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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别让雨季休湿一生

时间:2008/3/24栏目:情书

 

作者:江心月

湘子邂逅北京的爱是十七岁雨季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个雨季我在城市自租了间小屋,重温我的大学梦。关住小屋便关住满世界的风雨,我落寞的心灵只有灯光漂白了四壁。在声调的喧哗中我拾取一份遗世独立的感觉。只有那些断断续续的雨水,偶乐让我平静的心溅起与人生主题无关的淡淡忧伤。

北京出现在一个雨意凄断的秋夜,那夜,课程结束时已是细雨绵绵没有撑伞的我,一任清凉的雨拂过脸庞,看秋天的长风卷起路旁法国梧桐的残叶,独自品味那一种凄怆之美。可是雨逐渐下大了,远离了浪漫的感觉。我的脚步开始忙乱起来。。。。。突然,一辆单车滑到我的身边一个犹疑的声音叫出我的名字好像是复习班的一个男同学。他正用一种纯朴而羞涩的目光望着我微笑呢。在寂静的雨夜他的微笑有着清清的雨意。

“坐上来?”他试探着问。我无法拒绝他的一脸真诚,点了点头,他慌忙从车上下来,匆匆脱下自己的牛仔衣,在我惊诧的注目中用衣服把后座擦了又擦,然而雨水一下子又打湿了那小小的后座,他手足无措了一会儿,索性把牛仔衣铺在后座上。于是我就在牛仔衣的温暖感觉中回到了租住的小屋。到达时我的头发已流淌着条条小河,而他就像在水中浸过一样。就在我迟疑着要不要请他进去坐坐时,他已掉转车冲进了雨幕我的感动一丝丝地爬满男孩远去的单薄身影......

就是这样北京走近我的雨声淅沥的心。我清楚地记得当我第一次迎他进入我的小屋时,雨季是如何写意为真的温暖的。

那是个难得的阳光融融的午后我在街上碰见了一个旧友就一同走进了附近的公园。和朋友分手时已过了在食堂用餐的时间。我走回居室掏出钥匙开门时我不由呆住了,什么时候我,我小屋的门框上竟有两个热腾腾的大饼呢?我想到了北京,下意识地向窗外望去。呵那不正是他吗?骑坐在单车上,冲着我羞涩微笑呢?阳光就在他的眼中跳跃,我禁不住向他招了招手,他飞快地上来了。原来他一直在“跟踪我。那顿午餐,我虽然是大饼加白开水,却吃得分外香甜。

接下来的日子,每当没课,我的生活便习惯了北京的脚步声,那时我在临窗的桌旁放两把椅子。窗总是开着,能看见城市里不常看见的一角明净的天空。起风的时候,白色隐花的窗佛过,下面院子里桂花树清香暗袭。在这样的环境中北京常来作伴,与我一起复习并闲聊,他个性沉静,而我则心浮气躁。每当我看书看得不耐烦了,绍都就出些题目让我做。这样也无济于事时,他就说:“读一首诗给你听吧。”那时我偶尔也写一些奇怪的文句,但他总用那种近于迷恋的目光望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似的。他还常常用一种细腻的笔,把我那些涂鸦之作抄进他的笔记本。他说他喜欢在夜深人静时走进我的思想,让我的笔牵引着他的心灵低诉。我最后发现,他就像我一样,天生有着雨季情结一种无法言说深入灵魂的淡淡的忧伤。

他的故事是在一日日的亲聊中铺展开来。他来自大山,七岁丧母,三位姐组早早辍学,是父亲和她们的辛劳换来他十几年寒窗的生活。作为家中惟一的儿子他承受了太多关爱,也担负着过多期望。然而从小学到高中成绩平平。高考的失败在他是意料之中,他知道自己适合平淡的生活。他想去乡村小学与孩子为伍,他不想做城市的陌路人。但他又不得不在别人的城市体验一种无所归依的惶恐。他多想皈依那原始的质朴的土地啊!也许正是在这样的心理氛围下,他心甘情愿地投入到和我之间的收支严重失衡的交往中。

六有上旬我报考了小城提前招生的一所师范院校。绍都和我都投入了那最后的冲刺他。

他每天来小屋督促我看书,帮我搜集资料、整理笔记,又细心地照料我的胃口。考试的三天他大清早到室外等我,把我送到考场才赶去复习班上课,考试结束时他在场外静候。他细致的照顾终于帮我圆了大学大梦这意味着我可以潇洒的地逃离即将来临的黑色七月了,而北京却仍得背水一战。无论如何我要和他道别。那一天北京来送我他什么也没说,只给了我一抹纯良而略带悲凉的微笑。这微笑高悬于雨季的尾声让人心痛。

雨季远去的时候也远去了他自始至终没不表白什么。听人说他又落榜了。他没有与我联系,他是扳依了那块质相的土地?还是在城市的文明中找着了落脚点?是在阳光中无伤大雅地缅怀雨季?还是依旧在雨季徘徊?

十九岁的雨季静静地流在我记忆深处它让我铭记一份真情更让我无法遏制那一声呼喊:男孩,别让雨季打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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