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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反智论看禅宗发展

时间:2006-11-21栏目:语文论文

一 引言
"反智论"译自英语的anti-intellectualism,也可称为"反智识主义"。与其认为它是种学说,倒不如视之为一种态度。在古代中国,始终没有"反智论"这个名词,但这种现象却一直存在于政治,文化等领域。(1)

  在禅宗中,反智论的表现最为突出,不仅在"智性"层面,更是牵涉到"理性"层面。
禅宗"以心传心,不立文字"的教义,千百年来始终流传。成为"反智论"的旗帜,在其之下,各代禅僧依据自己"参悟",把"反智论"主义推拓尽致。本文就将探索禅宗"反智论"的发展历程,并就其缘由试作一分析      
二 菩提只向心觅
  菩提达摩以降,历经慧可,僧璨,道信,弘忍后。六祖慧能在韶洲曹溪开始了禅宗"顿悟"一派的传法活动,逐渐建立了后来的南宗禅。安史之乱后,又历肃,代,德三朝,南宗愈加兴旺发达,甚至淹没了禅宗以外的各个佛教流派。

由于六祖慧能本身一字不识,对于如何成佛自有不同前人的认识。因此,禅宗反智识主义至此真正发端。据《坛经》"我心即佛"或"本心是佛,佛即本心"即说是人如果认识到了本心,发现真性,就自然成了佛道。
由"本心是佛,佛即本心"可认识到六祖慧能极其重视本心的作用。在他看来,大千世界不过是本心的产物,"心量广大,遍周法界"(2),外部一切都是虚幻,所以它的偈语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并引经据典地指出:"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3)既然"种种法"是由心而产生,要觉悟,同样必须回归到"心"的范畴,所谓:"若识自心见性,皆成佛道"。(4)在这里,诵读,戒律,禁欲皆可不要。甚至不识字也不成为能否成佛的障碍!例如:
"志略有姑为尼,名无尽藏,常诵大涅槃经。师暂听,即知妙义。遂为解说。尼乃执卷问字。师曰:字即不认,义即请问。
尼曰:字尚不认,焉能会义。
师曰:诸佛妙理,非关文字。"(5)

识不识字没关系,佛理依旧可得。慧能所代表的反智识主义已显端倪。然佛理如何而的?光凭几句话布道,仍还不够。六祖慧能又提出了"顿悟"。" 本心是佛,佛即本心"。要觉悟,何必绕大弯子,每日坐禅,诵读实在太麻烦了,只要只指本心不就行了吗?每人都有佛心,"若起真正般若关照,一刹那间,妄念俱灭,若识自心,一悟即至佛。"(6)为此,坐禅的教义也被打破,本来在印度,坐禅本已有之,并已有一套完整理论。据《坐禅三昧经》《安般守意经》等记载,可知这套方法大致是这样的--
坐禅,把双腿叠于大腿上,挺直脊梁骨,颈稍屈于前下方,气沉于下腹部,静静的呼吸,目光散视或集中于某一个定物,排除一切杂虑。此外另有"五大法门""四禅定"等。

可见,在印度,坐禅只不过是一种方法,通过人们在这过程间的调息,静虑,因缘来达到无欲无念,无喜无忧的境界(即成佛)。而慧能反其道而行之。认为印度的原始坐禅既是"著心"又是"著净"。并斥照此法修行的北宗是:"一具臭骨头,何谓立功课"(7)。在《坛经坐禅品》中提出:"此法门中,无障无碍,外於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坐禅中无须思考,只要屏息本心,不为外界所左右。坐禅目的就可达到。慧能的弟子怀然与弟子的弟子道一有一段著名的对话:
"(怀然)一日将砖于庵前磨,马祖亦不顾,时既久,乃问曰:作什么?师云:磨作镜。马祖云:磨砖岂能成镜?师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能成佛?"(8)

坐禅不能成佛,诵读不能成佛,识字是否更无关成佛。禅宗的反智识主义在理论上已经相当成熟。在唐代,它受到极大的欢迎,乃至于后来成为释子的大都是禅僧,称为禅宗的全都是南宗。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六祖坛经》开了禅宗反智识主义的滥殇。

三:我手何似佛手
  "(惠南)室中常问僧出家所以,乡关来历,复扣云:'人人尽有个生缘处,哪个是上座生缘处?'又复当机问答,正驰机锋,却复伸手云:'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云:'我脚何似驴脚?"

此即是著名的"黄龙三关"个中内容,有正常思维的人往往会大惑不解:"我手"与"佛手"有何干系?"我脚"与"佛脚"更是相距千里!但这正是宋代禅僧所热衷的内容。
北宋禅宗由五家分为七家,临济宗中分出了由袁洲杨歧方会创立的杨歧派,有宁洲黄龙慧南创立的黄龙派。表面上看,禅宗似乎更兴旺了,由五家增为七家。但在实际理论和方法上并没起太大的变化,只是越来越从将哲理转向讲机锋,从直截转向神秘,由严肃转向荒诞,反智识主义的气氛愈发浓厚。
即以前述"黄龙三关"为题,北宋禅僧纷纷以自己直觉体验解答:
"我手佛手,谁人不有,直下分明,何须狂走。"(海印信禅师)
"月下弄琵琶"(隆庆闲禅师)
问即不知所云,答更匪夷所思。这就构成了北宋禅的特色,"我所持者,非他人能解,"而能解开的,也是得道之人。
"(李弥逊)一日早朝回,至天津桥,马跃,忽有省,通身汗流,直造天宁寺,适圆悟出门遥见,便唤曰:且喜居士大事了毕。似之厉声曰:和尚眼花了么?圆悟便喝,似之亦喝。于是机锋迅捷,每与圆悟问答,当机不让。"(9) 

当时禅宗虽无病呻吟,而在禅理上无大的进展,但当时的文人士大夫都趋之若骛,王安石,程颐,苏轼,黄庭坚普遍对禅宗发生兴趣。尤以苏轼为例,广泛的与禅僧交流,斗机锋,留下不少的公案,"(东坡)抵荆南,闻玉泉禅师机锋不可触,公拟仰之,即微服求见。泉问:尊官高姓?:公曰:姓枰,乃枰天下长老底枰。泉喝道:且道这一喝重多少?公无对,于是尊礼之。"(10)
宋代禅宗热衷于参公案,斗机锋,以自己直觉体验作为解脱,开悟标准,而不重经书,比之唐代更甚一筹。禅宗的反智识主义更为得到发展。


四 若能护念,骂佛犹益真修
宋代之后,随理学运动的兴起,禅宗日益衰微。禅悦之风再盛,乃是在明朝中叶之后了
嘉靖,隆庆,万历年间,禅宗不仅突然席卷江南,而且同时还出现了好几位大师,如洪恩(即雪浪),真可(达观),德清(憨山),李贽。其中尤以达观,李贽锋芒最盛,并称为"两大教主",受到无数士大夫的顶礼膜拜。即《万历野获编》所说"所在皈依""无不心折"。

为何历经数百年之久,禅悦之风重现。让我们进入当时社会大环境作全盘考虑。明中叶之际,"文成(王阳明)以绝世之资,唱其心说,鼓动海内"。(11)阳明以"尊德性""致良知"为大纛,横扫了占统治地位的朱子之学。把儒学内部的反智识主义推拓尽致。
"记诵之广,适以长其傲也;知识之多,适以行其恶也;闻见之博,适以肆其辨也;辞章之富,适以饰其伪也"。(12)

在王阳明的宣扬鼓动下,明中叶之际,反智识主义的气氛几乎笼罩了整个中国,前如陈献章,后有刘宗周,都对读书穷理的朱子之说持怀疑态度。白沙说:
"学劳攘,这无由见道。故观书博识,不如静坐"。(13)
在此大环境下,禅悦之风再盛,也不足为奇。正如陶望龄所说:今之学佛者,"皆因良知二字诱之也"。(14)然

当时禅悦风行,无论从形式,内容,比之前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达到呵佛骂祖的地步,就本质而言,也是为了追求个性解放,别求新格。

"竺乾一时尊夙尽在东南,最著者则为莲池,达观两大宗主,然二老行径迥异,莲专以西方之学化诱后学,达则聪明超悟,欲以机锋言下醒人,莲枯守三条,椽下跬步不出,达则折芦飞锡,大抵莲老一派主于静默,惟修净土者遵之,而达老直截痛快,佻达少年骤闻无不心折。"(15)
同为两大宗主,莲池格守前代教义,不越雷池一步。因而追随者并不多。而达观却另辟新径,在思想界刮起一阵旋风:
薛元初(太春)"习举子业,始见老,庄书及《维摩》、《园觉》诸经,辄以孔孟之语解之,一夕豁然有醒,自是慧辨无碍。"(16)

杨起元(贞复)"居闲究心宗乘,慕曹溪大鉴之风,遂结屋韶石。"(17)

然而当时江南大批禅信者,并没停止在谈禅,交禅的程度。而在强调"本心"、"护念"的大旗下,骂佛,童心说,维护个性、情感的理论都粉墨登场。更有甚者,走上了纵欲的个人享乐主义的道路。就以前述的达观为例,《万历野获编》记载说:(达观)"心佻达,不拘细行"。既赴宴,又观戏,还有几个穿红着紫的侍者,得了个"摩登鸠摩罗什"的浑号。还有当时非常有名的理论,很能说明问题:我们养了十几个婢妾,但将来决不妨碍我们超生西方极乐世界(18)。

此都是由当时"致良知""我心即佛"所衍生的东西,在中国历史上反智识主义气氛最浓重的明朝,上述现象的出现毫不为奇。禅宗信徒完全抛弃了佛教的传统,以追求极端的个人主义为目标,掀起了思想界的层层异潮,称之为"狂禅"。禅宗的反智识主义至此达到了其顶峰。


四:结论与结局
禅宗作为本土化很浓厚的宗教,在某种意义上说,它是中印两种哲学的混合物。因此要考察禅宗的反智识主义,必须全面从两国哲学文化中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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