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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疑难词语辨析二则

时间:2007-3-29栏目:语文论文

[作者]  张志达

[内容]

    高中《语文》第二册《鸿门宴》一文,是人们熟悉的老教材,许多古文选注本和古代汉语读物中也都能见到它。文中被注释的词语极多。但是,有两个词不仅高中课本和配套教参均无注释,而且连不少古汉语著作也都付之阙如,而对它们有所分析的论著又往往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为了摆脱它们对教学的困扰,我们觉得有必要探明它们的确切训释。这里不揣浅陋,试作辨析,求正于方家和同好。

            一、与

    “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候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其中的“与”字,课本未注,程力夫等所编的配套《教学参考书》的译文仍作“与”[(1)],似乎毫无疑难。其实,这个“与”并不如此简单。谓予不信,请看几家注释:

    1.“与”,和,连词。[(2)]

    2.与:和,跟,介词。[(3)]

    3.这里的“与”不是介词“和……一起”,而是动词“率领”。[(4)]

    4.……“与”字,应当释为“随,跟从”,句中作使动用法。[(5)]

    5.此处的“与”,就是用的这一本义了。即“与,党与也”,亦即第二分句所列沛公的随行人员“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6)]

    6.我们认为这个“与”字是个连词,相当于“而”。[(7)]

    7.与犹“使”,助动词……谓使樊哙等持剑盾步走也。”[(8)]

    “与”字的麻烦还反映在对这一句子的翻译和句意阐释中。正如于在春先生所说,“这个‘与’,有人译作‘叫’有人还用‘与’”,而于先生又译作“连词”。[(9)]还有为数更多的著述则干脆回避它。诸如:持上引第一种解释的《中学语文课本文言文语言分析》和持第二种解释的《新编高中文言文详解》都丢“与”字而不译;李圃编著的华东师范大学古汉语函授教材《文言文阅读初阶》的句意参考(译文)、郭锡良等编的《古代汉语》和上海教育学院的《中国古代文学读本》所注句意等,也都置“与”而不顾。凡此种种,不正说明这个“与”确实使人犯难吗?

    那么,这个“与”究竟如何训释才好呢?

    我们认为,把这个“与”释作连词或介词于语法都难以讲通。众所周知,作“和”、“跟”义讲的“与”,不管是被用作表联合关系的连词,还是被用作引进动作行为的偕同者或比较对象的介词,在它前面充当主语的词语都被在它后面的动词谓语所陈述。如:

    蜩与学鸠笑之。(《庄子·逍遥游》)

    秦王与群臣相视而嘻。(《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同上)

    相如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廉颇争列。(同上)

    前两例作连词。“与”字前后的“蜩”、“秦王”和“学鸠”、“群臣”都充当主语,被“笑”和“视”、“嘻”所陈述。后两例作介词,“与”字前的“秦王”和“相如”也分别被“与”字后的动词谓语“饮”和“争”所陈述。“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句中的主语“沛公”却不是“步走”陈述的对象。因此,把其中的“与”释作连词或介词显然都是不妥的。

    释作“率领”也与此句的语法结构不合。“率领”句中充当“率领”施事者和受事者的双方都是全句动词谓语的陈述对象。如《现代汉语词典》所举例句:

    他率领着一个访问团出国了。[(10)]发出“率领”行为的“他”和被率领的“访问团”都是“出”的陈述对象,全都“出国”。而“沛公则……与樊哙……等四人持剑盾步走”句中的“沛公”则并不“步走”,不属“步走”陈述的对象,可见释“与”为“率领”也于义未洽。

    释“与”为“随,跟从”的使动用法,不仅没有类似用法的例句作证,而且将与类似用法的句子相dǐ@①牾。请看《史记·樊郦滕灌列传》中对这一情节的叙述:“沛公如厕,麾樊哙去。既出,沛公留车骑,独骑一马,与樊哙等四人步从,从间道山下归走霸上军,而使张良留谢。”其中“与樊哙等四人步从句中的“与”和《鸿门宴》“沛公则置车骑”句中的“与”当然不会两样。碍于“步从”的“从”有“跟从”义,再释“与樊哙等四人”的“与”为“随”,跟从”的使动用法显然不妥。那么,“与樊哙、夏候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句中的“与”当然也不得作此解释。

    那么,释“与”为名词“党与”和并列连词“而”又如何呢!虽然与“与”字所在语句的语法结构无碍,却与这个词所在语句在全文中的作用相悖。众所周知,《项羽本纪》是司马迁《史记》中写得特别精彩的一篇人物传记。它对项羽和刘邦两个人物都作了淋漓酣畅的描写,对他们的性格作了深入细腻的刻画,而鸿门宴一段文字是其重点片断之一。通过这一段文字,司马迁把项羽的直率和愚“仁”表现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刘邦虽然不是这一段文字的第一号角色,但司马迁也处处在着力塑造他的丰满形象。“沛公则置车骑”这一长句,无疑也正是重笔浓墨的一处。我们决不能忽略了这一点。详审全句,我们就不难发现,这一长句通过沛公一行五人悄然离开鸿门的具体描写,再次渲染了鸿门宴的紧张气氛,同时生动而细腻地表现了沛公逃之未恐不及而又慌而不乱的心理。因此,这一长句表述的对象无疑是侧重在“沛公”,主语非此莫属,而且贯串全句。如果把“与”字释作名词“党与”或并列连词“而”,都将使第三分句中的“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成为这一分句的主语,与前两个分句的主语“沛公”平起平坐,全句就再也无法突出“沛公”这一中心人物,这个长句刻画刘邦性格的作用也就被削弱了,而且连全句的语法结构也紊乱不清了。所以,这两种训释显然是有悖于司马迁写这一长句的原意的。

    从“沛公则置车骑……”这一长句在文中的作用和语法结构两个角度来考察,我们以为徐仁甫先生把“与”释作“使”是允当的。如前所述,这个长句的主语是“沛公”,贯串到底,因而第三分句“与樊哙……步走”云云是一个兼语短语,也就是说,全句句首的主语“沛公”也正是“与”的主语,而“与”的宾语“樊哙……等四人”又是“步走”的主语。所以,徐仁甫先生把这个“与”释作“使”(也即叫、让之意),也它的语言环境是完全吻合的。徐仁甫先生所谓的助动词,指的是通常所说的使令性动词。读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裴学海《古书虚字集释》和《汉语大字典》(第一卷)等,均有“与”用作“使”义的训释,并辑有不少例证。这里且摘引三例如下:

    (一)《墨子·尚贤中》:“古者舜耕历山,陶河滨,尧得之服泽之阳,举为天子,与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伊挚,有莘氏之妻之私臣,亲为庖人,汤得之,举以为己相,与接天下攻,治天下之民。……傅说被褐举索,庸筑于傅岩,武丁得之,举以为三公,与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其中三个“与”下篇均作“使”,可知“与”如同“使”。

    (二)《淮南子·汜论》:“制法之民,不可与远举;拘礼之人,不可使应变。”“与”、“使”互文,显然同义。

    (三)苏轼《芙蓉城》诗:“愿君收视观三庭,勿与嘉谷生蝗螟。”“与”作“使”义也极为昭明。

    其实,只要仔细辨析,我们就不难发现,“与”用作使令性动词在史籍中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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