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 范文先生网 >> 文史论文 >> 社会学论文 >> 正文

论宗密的方法论模式

时间:2007-1-30栏目:社会学论文

宗密(780-841年),果州西充(今四川西充县)人,世称圭峰禅师,且身肩二任,既是华严宗第五祖,又是禅宗荷泽系的四传弟子(注:尽管胡适对宗密自称为荷泽系人怀疑其为“攀龙附凤”(见张漫涛主编:《现代佛教学术丛刊》第六辑,页(259-295),但本文仍以传统说法为准。),是唐代著名高僧。尽管后世禅宗徒对他颇有轻视、指责之意,(注:如明代四高僧之一蕅益智旭贬抑宗密为“知见宗徒,支离矛盾”(见《灵峰宗论》,卷五)。)但是宗密以他大量的著述赢得了后人,特别是近现代佛教学者的高度评价,如任继愈先生等人评定他为“唐代中后期最大的禅宗学者”,(注:任继愈总主编:《佛教史》,中国社科出版社,1991年第1版,页302。)吕澂先生断定他的思想“代表了中国佛家最高峰的思想”(注:吕澂:《华严原人论通讲》,载《社会科学战线》,1990年第3期。)。然而,毋庸讳言的是,与其他禅宗徒,特别是后期五家七宗禅宗风气相比,宗密确实显得与“时代潮流”格格不入。那么,宗密为什么会赢得后世学者的高度推崇呢?他与禅宗主流为何有鸿沟存在呢?钱穆先生在《读宗密〈原人论〉》一文里有所探讨,认为主要原因在于宗密“显已转入哲学家道路”,具体点说,“在宗教修行精神上,不见有特著处,然在哲学思维上,实能有所组织,自寻一系统”。(注:见张曼涛主编:《现代佛教学术丛刊》,第四辑《华严典籍研究》,页359-375。)不过,宗密在“哲学思维”上表现出哪些特点,钱先生除了因袭古人所谓“偏在文字知解上”这一笼统说法外,实未能有所阐发。加拿大华裔学者冉云华教授在其所著的《宗密》(注:冉云华:《宗密》,台北大东图书公司,1988年版。)一书中,对宗密的“哲学思维”赞赏有加,并且专辟一节论述其“和会”思想。但遗憾的是,未能集中论述一下宗密“哲学思维”的特点,亦未能点明最能体现“和会”精神的方法。据笔者看来,宗密所以能取得理论上的成就,全在于他独特的方法论;宗密与禅宗主流有“参商之隙”,(注:宗密:《禅源诸诠集都序》(后简称《都序》),卷一。载《中国佛教思想资料选编》第二卷第二册,本文所引用《原人论》、《承袭图》亦见该册。)亦缘于他这种方法论所具有的不同他宗的气质;宗密能获得近现代大家的赞誉,亦在于他的方法论与现代科学方法有相通处;最能表现宗密“文字知解”的“哲学思维”特点的,亦在于他的方法论。可以说,这一方法论犹如解剖刀,宗密无处不用,在其著作中无处不见。由是,才铸成宗密的思想特质和气质风貌。为了不使宗密独特的方法论珠埋尘沙,笔者不惜冒愚勇挥秃毫,怀陋见发雌黄,对宗密的方法论特点作一粗浅探究,错谬之处,恳望方家斧正。



如果概括宗密的方法论的话,诚如冉云华先生指出的那样,可称之为“和会”思想,(注:冉云华:《宗密》第五章第四节。)“和会”,宗密也称之为“勘会”、“会通”等。冉著中还指出最重要的三项“和会”方法,即以佛教经论为标准,三量勘同和忘言取意。(注:冉云华:《宗密》,页212-220。)不过,笔者认为,这不是宗密“合会”方法特点所在,因为“以佛经为准”,这是宗教徒经典崇拜的必然结果,后两项又是前人、时人常用方法,不足为奇。最能体现宗密“和会”精神的方法,从他的著作中可以概括成这样一个公式;

客观记叙→辨明深、浅→指证得、失→会通本、末

这一公式可以称之为宗密的“四段论”,无论是研究禅宗史、评价佛教各派学说,还是研究悟修问题、人的本原问题,宗密基本上都是循“四段论”模式进行的。“四段论”便是宗密独特的方法论,为什么要采取“四段论”的和会方法,宗密自己有说明和辩护,请看下面的三番问答:

“问:是者即收,非者即拣,何须委曲和会?答:或空或有,或性或相,悉非邪僻,但缘各皆党己为是,斥彼为非,彼此确定,故须和会。”——这是从宗派立场或门户之见说明思想歧异的形成,“和会”便是要“确定”不同思想或学派具有各自的价值和合理处。

“问:既皆非邪,即各任确定,何必会之?答:至道归一,精义无二,不应两存;至道非边,了义不偏,不应单取,故必须会之为一,令皆圆妙。”——这是从理论的内在规定性或思想完满性上说明“和会”必须作的理由。

“问:以冰杂火,势不两全;将矛刺盾,功不双胜。诸宗所执,既互相违,一是则有一非,如何会令皆妙?答:俱存其法,俱遣其病,即皆妙也。谓以法就人即难,以人就法即易。人多随情互执,执则相违,诚如冰火相和,矛盾相敌,故难也。法本称理互通,通即互顺,自然凝流皆水,环钏皆金,故易也。举要而言,局之则皆非,会之则皆是。”(注:上引三番问答文字,载《都序》卷一。)——这是从个体思想差异说明“和会”必须作的理由。

把上述三番问答与“四段论”相对照,可看成是这样一种关系:第一番问答说的是“客观记述”,第二番问答说的是“会通本末”,第三番问答说的是“辨明深浅,指证得失”。

“四段论”这一公式,宗密虽未集中给出来,但在其著作中随处可见:

上已叙诸宗师资,今次辨所传言教深浅、得失。(注:宗密:《中华传心地禅门师资承袭图》(后简称《承袭图》),第二。)

今且各叙诸宗,然始判其差当。(注:宗密:《中华传心地禅门师资承袭图》(后简称《承袭图》),第二。)

上已各叙一宗,今辨明深浅、得失。(注:宗密:《承袭图》,第三。)

真性则不垢不净,凡圣无差;禅则有浅有深,阶级殊等。(注:宗密:《都序》卷一。)

佛教自浅之深,略有五等……(注:宗密:《华严原人论》(后简称《原人论》),斥偏浅第二。)

深必该浅,浅不至深。(注:宗密:《都序》卷二。)

会前所斥,同归一源,皆为正义。(注:宗密:《原人论》,会通本末第四。)

若欲为人之师,直须备通本末。(注:宗密:《都序》卷四。)

欲成佛者,必须洞明粗细本末,方能弃末归本,返照心源。(注:宗密:《原人论》,会通本末第四。)

下面是宗密写在《原人论》的一段话,最能体现其“四段论”意蕴:

余今还依内、外教理,推穷万法。初从浅至深,于习权教者,斥滞令通,而极其本。后依了教,显示展转生起之义,会偏令圆,而至于末。(注:宗密:《原人论》序。)

“初从浅至深”者,就是按了义标准(宗密以华严宗和荷泽宗为了义)记叙由浅至深的各派观点;“斥滞令通”者,指证得、失也;“会偏令圆”者,会通本末也。



宗密又是如何运用“四段论”的呢?下面即以“四段”加以论述,且每段以个案形式展示其内涵。

(一)客观记叙

任何思想交流或对话,最难得的是全面、准确的理解对手思想,而宗密对他当时或前代的学派思想的记叙屡被后人引用,就在于宗密做到了这点。

个案1 息妄修心宗 宗密在《都序》中把当时所有的禅宗宗派划分为三宗,息妄修心宗便是其中之一。他先叙该宗宗旨:“说众生虽本有佛性,而无始无明覆之不见,故轮回生死。诸佛已断妄想,故见性了了,出离生死,神通自在。”次说修行理论:“当知凡圣功用不同,外境内心各有分限,故须依

师言教,背境观心,息灭妄念。念尽即觉悟,无所不知。如镜昏尘,须勤勤拂拭,尘尽明现,即无所不照。”再记修行方法:“又须明解趣入禅境方便,远离愦闹,住闲静处,调身调息,跏趺宴默,舌拄上腭,心注一境。”最后指出属于该宗的禅宗宗派有:“南侁、北秀、保唐、宣什等门下,皆此类也。”另有一些禅宗宗派和他宗教派亦可划入此宗:“牛头、天台、惠稠、求那等”,但宗密不忘指出他们与上面宗派的同中有异:“进趣方便,迹即大同,见解即别。”(注:上述引文见宗密:《都序》,卷二。)

宗密在《都序》中对禅三宗、教三种的记叙,在《承袭图》中对禅宗四宗的记叙,在《原人论》中对佛教五教的记叙,在《圆觉经大疏钞》中对禅七家的记叙,无一不保持客观记叙的风格。更难得的是,在简短的篇幅里,宗密把各派各宗的源头、流变、现状、宗旨

[1] [2] [3] 下一页

下页更精彩:1 2 3 4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