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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异化观

时间:2007-1-30栏目:社会学论文

一 . 异化是一般人本主义的哲学范畴 


  自从卢梭提出异化概念以来,这一概念一直是人本主义者批判资本主义社会非人性的有力武器。马克思在 1844 年前后,曾一再地使用异化概念来痛责资本主义制度,而且,马克思在《 1844 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超出了一般的人本主义立场,从无产阶级的利益出发,提出了劳动异化理论。 

对于 20 世纪的哲学思潮来说,理解“人”似乎只有一个出发点,那就是异化。 

卢卡奇在《历史与阶级意识》中抨击了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物化现象,寄希望于历史的总体运动来克服这种物化。卢卡奇无疑是从“人”的角度来谈论物化的,但在卢卡奇那里,这个“人”不是个体的人。虽然卢卡奇没有对“人”的范畴作较为详尽的阐发,但从卢卡奇从私有制度这一特定环境下来分析物化这一点可以看出,他是把物化与私有制度的生产关系联系在一起的。因此,物化应当被合理地理解为私有制条件下人与对象、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不合理形式。 

  在卢卡奇之后,由于海德格尔对异化问题作出了颇有成就的研究,以及马克思《 1844 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发现,使异化问题成了 20 世纪极具诱惑力的热门话题。海德格尔作为一代存在主义大师,他致力于发展起来的异化范畴,不象在以往的人本主义者那里那样,是为了用来批判资本主义,而是为了用来理解人的存在状态和把握人与人的关系。 

  在当代,异化问题派生出许许多多学术见解,但概括起来,诸多学术见解可以归为两类:一类是源于海德格尔的人的普遍异化,即从个体的人出发,把异化理解成人的生存的普遍形式;另一类是源于马克思《 1844 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和卢卡奇的《历史与阶级意识》的异化观,把异化与私有制度联系起来考察。萨特的的异化观却介乎于这两类思想之间,或者说他把这两种相互抵牾的异化观合为一体了。因为,就他从物的匮乏去追寻异化的根源,和要求通过人的实践的总体化来克服异化而言,他是比较接近于后一类异化观的。但由于他不是把匮乏看作私有制度的特有现象,而是看作普遍存在于人类始终的,并且他又极其重视个体的人的非理性因素,所以萨特的异化观又是隶属于海德格尔以来的存在主义传统的。 

  对于人本主义来说,异化概念是一个哲学发明,因为很少有人对异化的根源作认真的思考,几乎没有一个哲学家对“什么造成异化”作过系统的说明。一般说来,传统哲学属于还原论的哲学,他们的哲学探讨总爱溯本求源,但在异化问题上却是一个例外。马克思在《 1844 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试图用私有制来说明异化,但他同时也发现,私有制恰恰需要用异化来说明,直到写作《德意志意识形态》时,由于发现了生产力、生产关系和社会制度之间的关系,才解决了用异化和私有制相互说明的矛盾。 


         二 . 匮乏是异化的根源 


  在哲学史上,可能萨特是一位试图认真探讨“什么造成了异化”的哲学家。萨特认为,异化根源于匮乏,匮乏就是“在一定的社会范围内,居民或集团数量一定的情况下,某种具体的自然物 ( 或产品 ) 的数量上的不足。” [1] 

  匮乏是人的存在的否定,而且这种否定不仅是外在于人的否定,更是不断地被人内在化的否定,即在人的本来意义上的人的否定。人的职业、阶级归属等等在这种否定面前完全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在匮乏面前,社会在总体上面对着这种否定。我们的人类是由无数个历史地共生于地球上的人构成的,地球这个自然存在的有限性决定了它无法提供满足人们需要的物质资料,人类维系生命的需要和人口数量总是多于可以获得的生活资料。 

匮乏在人与人之间楔入了否定的关系。萨特说:“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事变,直到现在总是出现在匮乏之中的,也就是说,出现在一个还不能从它的自然的需要中摆脱出来,从而被它的技术和工具所决定的社会之中的。一种需要被所压迫和被某种生产方式所支配的集体性的破裂,引起了构成这种集体的个人之间的对抗。” [2] 历史发展的状况表明,人为了使自己不致于死亡,一直是借助于各种方式来消灭社会中的其他成员中的一部分,不管这些成员是业已存在的,还是可能出现的。可见,匮乏造成了人对人的否定,面对匮乏,人人都有可能被消灭,以便换取其他成员的生存。匮乏使人与人的关系成为互为否定的关系,正象等待公共汽车的那一群人,汽车上有限的座位使他们成了抢夺座位的潜在敌人。 

  萨特说:“在匮乏的环境下,人被人所否定乃是人被物的否定” [3] 物质资料的匮乏深深地渗透进人与人的关系之中,从而破坏了人与人之间要求实行平等互利这一唯一合乎人性的关系,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异化为敌对的关系。在萨特看来,匮乏环境中的每一个人对于他人都是一个威胁。因为,在这种环境下,当一个人消费特定的对象时,就意味着排斥了其他人对这个对象的消费:当一个人努力去满足自己的需要时,就意味着对其他人构成威胁。“在我和他所构成的类的范围内,首要的必需品对于作为任意一个人的我 ( 一切他人 ) 都是同样的,他人的生活直接威胁着我。” [4] 人类历史表明,人是匮乏的产物。匮乏使一个人被每一个人所否定;同时,一个人的存在又否定着每一个他人。每一个人对于他人来说都是外在的,他人是个人存在的异己的类。所以,萨特说,在匮乏的环境中就每一个人和众多的他人一样都是实践的有机体而言,他是人;而就人在交往中与他人相互构成威胁而言,他又是“非人”。 

总之,虽然匮乏并不绝对地否定人类机体存在的可能性,但是,“对于个体的人而言,人是作为非人的人,作为异己的类而存在的。这并不必然意味着一切冲突都内在化和全部生活就是生存战斗,它只意味着每一个人的单纯存在都是匮乏所规定的,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来说都是非存在和经常的危险。” [5] 也就是说,“每一个人对于一切其他的人来说都是一个非人的人,并把一切其他的人看作非人的人,而且实际上无需考虑他人的人性。” [6] 尽管这种非人性并不是衍生于人的本性,但是,只要匮乏统治着人,每个人的人性中就包含着一个非人性的惰性结构,它事实上无非是物质的否定性的内在化。所以,在理解人们之间的关系时,除了非人性之外不可能有其它任何东西。 

因此,萨特认为,迄今为止的整个人类历史就是一场持续的战斗,即反对匮乏的战斗。在原始社会,物的匮乏是毫无疑问的。但人类文明经历了几千年的发展之后,世界上依然有四分之三的人营养不良。科学技术的发展从来也不可能消除匮乏,相反,却加深了匮乏和扩大了匮乏的范围。人们创造历史的活动,是在匮乏的环境中和由匮乏造

成的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中进行的。随着历史的发展和反对匮乏的战斗不断展开,人们不断地把匮乏内在化,使之成为人本身存在的一部分。萨特说:“人们是在匮乏的环境中从事生产的,一旦这些人试图克服和超越匮乏时,他们就把匮乏内在化了。” [7] 也就是说,人们主观上是想克服和超越匮乏的,他们正是怀着这个目的去劳动和从事种种实践活动的,但其结果却与他们的主观意图相反,他们不仅没有克服和超越匮乏,反而把原来作为环境和自然的匮乏内在化为人的一部分或基本存在型式。“正是匮乏使我们成了创造这个特定历史的人,同时也是这个匮乏把我们规定为特定的个人”。 [8] 

  匮乏的关系派生了异化的关系。在一个社会共同体中,匮乏直接决定这个社会的一切方面,除了人类历史一直存在着的物质资料的匮乏之外,其它某一方面的匮乏也可以导致人与人的关系、人的心理特征和行为方式等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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