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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身份认同与艺术描写的空间--宗璞的《我是谁?》与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比较所引出的思考

时间:2007-1-31栏目:文艺美学论文

提要:本文在宏隐喻的视野中,分析了宗璞小说《我是谁?》中的大雁和虫子意象,揭示了其中所蕴涵的知识分子身份认同的局限。并且在互文性的思维中,与晚于《我是谁?》7年之后的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中的章永磷的知识分子身份认同作了比较,提出超越于传统文化,东西方文化互渗中的知识分子身份认同,可以开拓出更加开阔的艺术描写空间。
       关键词:隐喻  知识分子身份认同  艺术描写空间  


       宗璞的短篇小说《我是谁?》中所突显的知识分子自我认同的形象,是应该认真地加以反思了。经过二十余年时光的淘洗,随着现代修辞学的最新成果以及文化研究所提供给我们的宏阔视野及研究方法,我们将会看到当年宗璞在这个文本中对知识分子书写的局限,尤其在与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比较性阅读中,会发现不同的知识分子认同所开拓出的艺术描写空间是不同的。


一、从文化身份认同的路径看《我是谁?》


       从最直接的意义来看,《我是谁?》是在追问我的身份。文化身份的命题是在后殖民理论平台上被提出并被移用到文学研究中来的。文化身份研究,从文艺美学来说,是肯定主体性的美学价值和文学存在合理性的,从文学研究的外延来说,是语境式研究和文本研究相结合的。文化身份,在一个相当漫长的身份意识淡化的时段里,对于中国人说来是极为陌生的,陌生不是不存在,不过是潜隐在意识的底层而已,在每每遇到巨大的变故,个体的处境有所改变时,在不自觉中身份意识会以或者失落或者痛苦的复杂感受表达出来。《我是谁?》虽然是用第三人称叙事,但是我是谁的询问还是来自主人公的第一人称。从时间来看,是属于故事层的询问,那么,就证明了这样的身份意识是主人公以痛苦失落,并且希望得到认同的呼唤形式表达的,是值得我们分析的主要蕴涵。  
       人是文化造就的动物,而身份是人对自己与某一种文化的关系确认。对身份的认同,是一种心理现象,也是一种心理过程。在任何人群中的人们,比如说工人、农民、市民,都会有这样的心理需求,在主要以知识分子生活和体验为艺术表现的文本中,身份认同问题可能会更加突显。因为知识分子对人生的体验,会有更多的文化因素的渗入,对自身的归属和对文化的认同感更易于被他本人所意识到,在心理空间中更易于留下痕迹。对于文学描写来说,也是更为丰厚的资源。同时,身份认同是一个语境式的问题。由于一个人可以属于不止一个群体,因此,在特定的语境下(也可以说是在主要矛盾的突显下)他会选择认同某一身份,也就是归属于某一群体成为他的主要指向。换个角度说,就是身份认同可以分为许多种,比如可以有民族文化身份认同,也可以有知识分子身份认同等。


二、知识分子与大雁虫子意象


       《我是谁?》文本很短,宗璞用第三人称深情地塑造了一个女性知识分子韦弥的形象,刻画了韦弥在文化大革命中精神受到极大伤害之后的苦闷、绝望,以至最后走向选择死亡的心路历程。在对这样心路历程描绘中,叙述者刻意描绘了主人公心理突显的两个意象。一个是大雁,一个是虫子。  
       下面我们从隐喻的角度来分析这两个意象,分析其中所蕴涵的文化心理。
       我们所用的隐喻概念是文化学意义上的隐喻。传统修辞学把隐喻看成是一种比喻,就是用某些有类似点的事物来比拟想要说的某一事物,以便表达得更加生动鲜明。1这样的修辞学中的隐喻我们称为微隐喻(micro-metaphor),而我们现在所运用的隐喻概念是宏隐喻(macro-metaphor),也就是文化学意义上的隐喻。文化学意义上的隐喻,首先是一种语言行为,从修辞学的角度看,隐喻表现为一种修辞格,它在一种事物的暗示下谈论另一种事物。同时,更重要的是,隐喻也是一种心理行为和精神行为,它是以彼类事物感知、体验、想象、理解、谈论此类事物的心理活动和精神活动。这样意义上理解和界定的隐喻,也就成为了外延广阔、内涵丰富的文化现象。隐喻的思维方式可能会投射到象征、意象、典故、抒情等各种文学手段。2在此基础上,我们进一步将隐喻与意象联系起来思考。
       所谓的意象,3是指观念意象及其高级形态的审美意象,简称意象或文学意象。它的本质特征是哲理性,表现特征是象征性。意象的形成一般借助于隐喻的思维方式。
       确立了如此逻辑起点后,我们来品味文本中韦弥心理中产生的两个意象。
       第一个是大雁。在韦弥极度痛苦中,她看到了迷路的大雁,是的,它们迷了路,不知道应该飞向何方。韦弥一下子跳了起来,向前奔跑。她伸出两臂,想去捕捉那迷途的、飘零的鸿雁。她觉得自己也是一只迷途的孤雁,在黑暗的天空中哭泣。韦弥这个中国当代知识分子,她受到的教育来自两个传统,一个是中国古典文化传统,一个是中国自现代以来共产主义的教育传统。她将自己喻为离群的飘零的孤雁,就是来自这两个传统。在中国古代文化中,大雁的形象往往延伸出雁阵雁序雁行这些相应的形象来。强调的是群体,共同飞翔的意义。雁行:谓相次而行,如群雁飞行之有序列。《诗经-郑风-大叔于田》中有:两服上襄,两骖雁行的诗句。雁序:飞雁的行列。杜甫有诗《杜工部草堂诗笺-三十二-天池》:九秋惊雁序,万里狎鱼翁。更有用雁序来喻兄弟的。还有雁阵:雁飞行时排成的队形。汉代的焦延寿的《易林-二复之丰》:九雁列阵,雌独不群。这些诗文都是强调大雁和雁群的关系。也正是因此,所以,相应地有孤雁、断鸿的形象。所谓断鸿,是失群孤雁。柳永的《乐章集-夜半乐词》有:凝泪眼,杳杳神京路,断鸿声远长久暮。4雁群和大雁已经成为一种华夏民族沉潜在意识底层的情感方式和思维方式,在大雁和雁群相应的关系上,可以隐喻出许多不同语境下的丰富意思来。这就说到了两个传统的第二个传统,即中国革命的传统,那就是将个人和祖国母亲连在一起,个人的价值只有在革命的集体中才能得到实现。对于韦弥来说,大雁的意象主要是在这个意义上被体验的。韦弥为什么会把自己喻为孤雁?在韦弥的意识屏幕上有一段闪回式的叙述:韦弥和丈夫孟文起在解放初,从国外回到了祖国怀抱,他们曾经飞翔在雁群中,而那时,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心里是安然的

。从韦弥的意识或者也包括潜意识,是将自己和像母亲一样的祖国联系在一起的感受、认同的。他们的安然在于能够为祖国贡献力量。韦弥现如今的失落、不知道自己是谁,皆因为母亲消失了,自己才无所认同、无所归依。她回忆到自己曾经和丈夫孟文起,努力把自己炼成干将、莫邪那样两口斩金切玉的宝剑,以披斩科学道路上的荆棘。剑是献给母亲的。可是如今剑在哪里?母亲又在哪里?大雁离开了雁行后的痛苦如泣如诉。
       第二个意象是虫子。韦弥在被人们斥责为大毒虫,回到家里看到丈夫孟文起吊死在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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