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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的“破鞋”--王小波《黄金时代》人物形象分析

时间:2007-1-31栏目:文学理论论文

内容提要:《黄金时代》是王小波的代表作,这篇小说叙述了文革时期一个女医生陈清扬的情爱经历,并且塑造了陈清扬这个"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有着荒诞遭遇的、不畏流言蜚语和专制镇压、勇敢地追求性爱的中国妇女形象。从分析"破鞋"入手来解读女主人公陈清扬的人物形象,有助于我们更好了解文革时代对人们自由、尊严和权利的摧残,以及对人性的压抑和扭曲。

    小说刚开篇,王小波就塞给了读者一个"破鞋"。 

    《黄金时代》中的女主人公陈清扬丈夫入狱,她一直安分守己,从未偷汉,可是所有的人都说她是一个"破鞋"。 "王二"(作者以第一人称面目出现的"我")从事实和从逻辑上反复推断,都证明陈清扬是"破鞋"的说法不能成立。出人意料的是,小说第一段末尾却提出一个悖论,"但是我偏说,陈清扬就是破鞋,而且这一点毋庸置疑。"(1)――笔者认为,这句话可以看作解读《黄金时代》的一把钥匙。 

    一、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破鞋"

    "破鞋"在小说第一章的第一段反复就出现了7次,作者是有深意的。什么叫破鞋呢?《现代汉语词典》解释道:"【破鞋】指乱搞男女关系的女人。"(2)很显然,这是个不雅的词,而且带着贬义。任何一个民族的语言中都会有比较粗俗的词汇,所以拿"破鞋"一词的出现来论证中国人的刻薄恶毒还不够充分,但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有上千年文明传统的"礼仪之邦"在道德方面上的禁忌――男女关系是不能乱搞的。如果乱搞,男方大多会被人称作"风流",而女人就多半被指责为"淫荡",换成俗语就是"破鞋",在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并没有与"破鞋"相对应的词语安在男人身上。陈清扬被所有的人称为"破鞋",就算果真有此事发生,"乱搞"关系的男方却免于舆论的压力,因此,身为女性,陈清扬从一开始就处于被动和不利的局面。

    《黄金时代》第一段就这样写的:"我二十一岁时,正在云南插队。陈清扬当时二十六岁,就在我插队的地方当医生。我在山下十四队,她在山上十五队。有一天她从山上下来,和我讨论她是不是破鞋的问题。" 通过平平淡淡的几句话,王小波交待了人物、时间、地点和事件,还交待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文革时期。所谓文革,就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个时期政治风云变幻莫测,但社会对思想的控制却空前严格,个人的自由和权利得不到法制的保障,个体的一切行为都得为集体负责,年青人谈恋爱都要向党组织汇报思想。如果有人在这个年代出现"生活作风"问题,那就是对社会主义道德神话的亵渎,当然这不仅仅是一个道德问题了,而且还意味着个体脱离了集体要求的整齐划一的步调,意味着对集体威权的蔑视和反抗。在习惯于把小事情"上纲上线"的年代,"乱搞男女关系"一旦被人揭发,后果不堪设想,王二和陈清扬后来果真没有逃过受批斗的劫难。王二在"交待材料"中出现了"非法性交"的字眼,这个荒唐的词汇折射了当时社会氛围的严酷。总之,在文革时期,陈清扬是不能做"破鞋"的。 

    一个丈夫入狱、孤独无助的女人,能在文革时期平平安安地过活下去已经殊为不易,"现在大家都管她叫破鞋,弄得她魂不守舍,几乎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陈清扬面临的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破鞋"。 

    作为一个清白无辜的人,陈清扬的委屈和压力不言而喻。她需要讨个说法,可是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陈清扬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倒退二十年,想象我和陈清扬讨论破鞋问题时的情景。那时我面色焦黄,嘴唇干裂,上面沾了碎纸和烟丝,头发乱如败棕,身穿一件破军衣,上面好多破洞都是橡皮膏粘上的,跷着二郎腿,坐在木板床上,完全是一副流氓相。"他就是"王二"。陈清扬之所以找这样一个流氓相的男人讨论自己是不是破鞋的问题,是因为她别无选择――找她看病的男人其实没有病,他们不是去看大夫,而是去看"破鞋",只有王二例外。 

    "我的后腰上好像被猪八戒筑了两耙。不管腰疼真不真,光那些窟窿也能成为看医生的理由。这些窟窿使她产生一个希望,那就是也许能向我证明,她不是破鞋。"可惜王二并没有给陈清扬满意的答复,他一口咬定陈清扬就是破鞋,"而且这一点毋庸置疑。"陈清扬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破鞋"的帽子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扣在陈清扬头上,这是一顶可怕的帽子。 

    二、生命中无法躲避之"破鞋"

    卡夫卡在《审判》中写到一个小银行经理K,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在《黄金时代》里,陈清扬的也是莫名其妙就成了"破鞋"。陈清扬认为自己没有偷汉,却被众人指称为破鞋,这是没有道理的;可是在众人看来大家都说你是破鞋,你就是破鞋,没什么道理可讲。这种荒诞不论是在资本主义社会,还是在社会主义社会都一样存在着。 

    陈清扬在没有偷汉的情况下被所有人指称为"破鞋",当她公开了和王二之间的关系时,反而没有人再叫她"破鞋"。因此,陈清扬可以说是中国小说史上有着荒诞遭遇的典型人物形象之一。 

    当众人祭起"道德"的法宝污辱陈清扬时,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评价标准公平与否,而且在查无实据的情况下就使用损害名誉和污辱人格的词汇本身就是一种"不道德",可怕的是人们对这种"不道德"习以为常,毫无自省,反而变本加厉。文革时期有很多道德上的清规戒律,但实际上,在那个疯狂的年代,整个民族的道德水平已经降到最低点。如今那个时代却也成了另一种"破鞋"――人们都掩鼻躲开,不愿提起。 

    《黄金时代》第9章中写道:"到了农忙时,大家都很累。队长说,今晚上娱乐一下,斗斗破鞋。……后来来了一批军队干部,接管了农场,就下令不准斗破鞋。理由是不讲政策。但到了军民共建时期,又下令说可以斗破鞋。"在那个时代,"破鞋"是已经被剥夺了基本的自由、尊严和权利,人类本原的天性就这样被恐怖的管制压抑着;另一方面,虚伪的道德戒条既压抑着老百姓的本能欲望,也摧残和毒害了他们的心灵,使他们逐渐走向贫乏和刻薄,加上阶级斗争教育对群众思想的长期熏染,老百姓的暴虐心态在文革时期空前高涨。作为一个无助的个体,陈清扬遭受群众暴政的污辱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团里叫我们随宣传队活动,是这么交待的:我们俩是人民内部矛

盾,这就是罪恶不彰,要注意政策。但是又说,假如群众愤怒了,要求斗我们,那就要灵活掌握。结果群众见了我们就愤怒。" 

    在解读《黄金时代》这部小说的同时,分析陈清扬被指称为"破鞋"的群众心理基础是很有必要的,笔者简单作以下几点分析: 

    一、平均主义心理。正如王二所分析的那样:大家都认为,结了婚的女人不偷汉,就该面色黝黑,乳房下垂。而陈清扬脸不黑而且白,乳房不下垂而且高耸,所以她是破鞋。说白了,这种平均主义心理很大程度上源于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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