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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的深化,诗艺的提升

时间:2007-3-28栏目:中国文学论文

【  正  文】
  中图分类号:I206.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223X(2003)02-0131-05
  卞之琳是一位不愿张扬,喜欢思考的诗人。诗如其人,他的诗歌世界里充满了平和恬 静的气息,朦胧含混的意象。对于他诗歌的解读,历来都是评论界头痛的难题。除了词 义含混、意象朦胧之外,卞之琳诗歌中所隐匿的感情倾向是最难捕捉的。就连朱自清、 闻一多等著名的诗歌评论家在解读卞之琳的时候也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因此卞之琳的 诗历来都被读者认为是:“谜一样”(注:亦门:《诗与现实(第二册)·<内容一论>》 五十年代出版社,1951年11月初版,第100页)的诗。晦涩而不易领悟作者创作之要义。 这主要因为:一、作者自身对于诗歌创作的严格要求:“我写诗,而且写的抒情诗,也 总在不能自己的时候,却总倾向于克制,仿佛故意要做‘冷血动物’。规格本来不大, 我又偏爱淘洗,喜爱提炼,期待结晶,期待升华……”[1](p1);二、作者写诗不仅抒 发情怀,而且表现他那份独到的人生体验。因此,我们不应该把卞诗看作是晦涩难懂的 诗,而应该注重诗歌所暗含的具有卞之琳特色的那份情感淘洗和体验。
  以1935年卞之琳在日本创作的诗歌《在异国的警署》为界,我认为卞之琳诗歌此前和 此后暗自流淌着两种大的情感流向。一是在这首诗之前的茫然、苦闷、孤独的情思;二 是在这首诗之后的充满理趣的情感体验。本文试以《在异国的警署》为分界线,探讨上 述两种情感流向,并对三十年代中期卞之琳诗风的转变作一梳理。
      一、
  诗人产生诗歌创作的冲动,往往都是他们心中情感的积蓄所致。这种情感不是充满激 情,就是愁楚满怀。尽管刚刚步入诗坛的卞之琳还是一个没有走进社会,生活在校园里 的大学生(卞之琳步入诗坛,是偶然机缘所致)(注:卞之琳在《雕虫纪历(增订版)·自 序》中回忆他自己走上诗歌创作道路时写到:“不料他(徐志摩)把这些诗带到上海跟小 说家沈从文一起读了,居然大受赞赏,也没有跟我打招呼,就分交给一些刊物发表,也 亮出了我的真姓名。这使我惊讶,却总诗是不小的鼓励。”(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6 月第2版,第2页)),但是,促使他写作诗歌的原动力仍然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所具有的 那颗关心国家危亡命运的赤子之心。“旧社会所谓出身‘清寒’的,面临飘零身世,我 当然也是要改变现状的,由小到大,由内到外,听说到北伐战争,也就关心,也为了它 的进展而感到欢欣。我从乡下转学到上海,正逢‘四·一二’事件以后的当年秋天,悲 愤之余,也抱了幻灭感。当时有政治觉醒的学生进一步投入现实斗争;太不懂事的‘天 真’小青年,也会不安于现实,若不问政治,也总会有所向往。我对北行的兴趣,好象 是矛盾的。一方面因为那里是‘五四’运动的发祥地,一方面又因为那里是破旧的故都 ;实际上也是统一的,对二者都像是一种凭吊,一种寄怀。经过一年的呼吸荒凉空气、 一年的埋头读书,我终于安定不下了。说得好听,这也还是不满现实的表现吧。我彷徨 ,我苦闷。有一阵我就悄悄发而为诗。”[1](p1-2)卞之琳在《雕虫纪历·自序》这样 回忆他写诗的路程。
  动荡的国事,激变的时代风云,震撼了卞之琳那具有中国知识分子特有的爱国情怀。 这时的卞之琳,一方面不满于黑暗丑恶的社会现实;另一方面又茫然于如何改变这现实 境况。因此,他的诗歌里充盈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一)、难以改变现实的无奈情怀
  作为一个空有一腔爱国心,却又没有能力改变既定现实的诗人,卞之琳无奈而又痛苦 。《西长安街》[2](p17)这首诗的第一节,作者用“长的是斜斜的淡淡的影子”、“枯 树”、“老人”、“晚照”、“冬天”等意象勾勒出一个荒凉黯淡的世界。“我”虽然 与老人走得很近,可是一路上“我们却一声不响”,只是“跟着各人的影子”。与此同 时,“红墙”把蓝天隔绝在墙外。在这个冷漠而隔膜的世界里,“我们”就这样无望的 沿着长长的道儿“走着,走着”,却不注意两旁的事物,也不相互谈话。如果说第一节 作为回忆。那么,第二节应该有所改变。时间流逝,世界变样。可是,虽然换了“黄衣 兵”,“不见旧日的老人”,这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黄衣兵站在一个大门 前,\(这是司令部?从前的什么府?)\他们象墓碑直立在那里,\不作声,不谈话,还思 念乡土”对于时间的流动,时代的变化,士兵同老人一样僵硬、麻木而没有觉察。然而 ,他们的心是动的——思念乡土。这有什么用处呢。虽然士兵自己手中握有钢枪,却只 能眼见着敌人侵占家乡,而无能为力。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和悲哀呀。时代变了,先进了 :“多‘摩登’,多舒服!尽管威风\可哪儿比得上从前的大旗”。但是街上仍旧荒凉: “那三座大红门,如今怅望着\秋阳了。”整首诗,作者对“老人”、“黄衣兵”的麻 木是失去希望和无可奈何的。那么,真的就只有在夕阳下怅然若失吗?真的这世界,这 社会就没有希望吗?作者将希望寄托于“一个老朋友,他是在一所更古老的城里”。希 望朋友不要学那荒街上的老人,要留意长安的印象。改变不了别人,只能自我改变。这 是作者对远方朋友的希冀。但是,现实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作者没有把握——“我身 边仿佛有你的影子”。《春城》也属于这种心境的表现。“题为《春城》,寄忧国忧时 的心情于冷嘲热讽北平人(包括我自己,也代表全国一般市民)醉生梦死、麻木不仁,在 ‘善邻’兵临故都城下以后的苟安局面中无可奈何的心态。”[5](p138)在肮脏、昏暗 、麻木的故都,“我是一只断线的风筝”[2](p33),尽管没有了线的牵引,但是“碰到 了怎能不依恋柳梢头”。对祖国的爱与恨,对自己没有能力改变命运、改变现实的那份 无奈心绪,全都融进这一句诗中。
  (二)、怀古伤今,抒苦闷迷茫之情
  历代中国诗人喜欢通过对古物风习的凭吊,来抒发自己怀旧伤感的情绪。诗人所具有 的这份独特的敏感气质,使身处动荡社会的卞之琳也不能平静。在《登城》里,“我” 和朋友“走上了长满乱草的城台”[2](p121)。在这个秋阳西下的傍晚,面对一派荒凉 景象,朋友不愿“揭开老兵怀里的长历史”。“我”也感到茫然,且不知往哪里去。过 往不忍回首,现实满目疮痍,未来则更是迷茫不知路在何方。这是怎样的苦闷与忧伤啊 !自古以来,中国诗人就经常在他们的诗歌作品中使用“傍晚”和“夕阳”作为表现自 己哀伤、忧郁心情的意象符号。特别是在国家处于衰落危亡之际,那些爱国的热血志士 们面对“傍晚”和“夕阳”,总会发出:“闲愁最苦,休去倚危阑,斜阳正在,烟柳断 肠处”(辛弃疾《摸鱼儿》)的悲慨。面对日渐衰微的国家,卞之琳的心绪不曾平静。夕 阳,在卞之琳眼里如此颓败“倚着西山的夕阳,\站着要倒的庙墙,\对望着:想要说什 么呢?\怎又不说呢?”[2](p4)古老的历史不堪回首。现实的衰败令人无法评说。说了又 怎样?能改变得了吗?“西山的夕阳”与“要倒的庙墙”也只能互相无言地对望。“驮着 老汉的瘦驴\匆忙的赶回家去,\脚蹄儿敲打着道儿—\枯涩的调儿!”一心回家的“老汉 ”和“驮着老汉的瘦驴”,对于如此哀伤的景象丝毫未予关心,可见他们已麻木到极点 。“半空

里哇的一声,\一只乌鸦从树顶\飞起来,可是没有话了,\依旧息下了。”“ 孤鸟”的意象在古诗中也屡见不鲜,晋人陶渊明《饮酒诗》:“栖栖失群鸟,日暮犹独 飞。徘徊无定止,夜夜声转悲。厉响思清远,来去何依依。因值孤生松,敛翮遥来归。 劲风无荣木,此荫独不衰。脱身己得所,千载不相违。”诗人通过失群的孤鸟,来自喻 空有一腔抱负却无从发挥的失意之情。但是,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理想而不气馁、不颓 唐。中唐诗人杜牧《登乐游原》:“长空淡淡孤鸟没,万古消沈向此中。看取汉家何事 业?五陵无树起秋风!”诗人通过“鸦背夕阳”这一特殊的意象符号,抒发自己对初唐盛 世的眷恋和对国家衰微命运的无奈心情。诗人接受了中兴以成一梦的现实,从中体认到 盛衰兴亡不可抗拒的哲理。《傍晚》中“乌鸦”的意象除去含有这层深意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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