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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蘸惊涛倩写愁—论清初遗民诗人陆贻典

时间:2007-3-28栏目:中国文学论文

摘要:陆贻典是一位具有强烈民族感和深厚才学性情的遗民诗人,是清初虞山诗派的倡导者、组织者。他的《觌庵诗钞》记录了民族的一段特殊历史,成为一份重要的思想文化资料,而其诗擅写世道人情,富有哲思,寓大含于细入,由浅近而深远,圆润流畅,婉娈托讽,典型地体现出虞山派的风貌,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文学社团流派的大量涌现是明末清初的一个重要文学现象,也是研究这一时期文学的关捩。在诸多流派中虞山诗派是有其突出地位的。这是形成于明末清初江南海虞的一个地域性的诗歌流派,著名文学家钱谦益为其宗师,当冯舒、冯班成为有力的辅翼后,诗派具有了一定规模,在当时诗坛上与以陈子龙为首的云间派和以吴伟业为首的娄东派相鼎立,使吴中地区俨然成为一个清明广大,声名远播的诗学中心。研究虞山诗派,自当首重钱谦益以及二冯,然而我们不能不对陆贻典予以特别的重视,这倒不仅仅是他的诗歌创作具有一定的影响,更在于他在虞山诗派的形成之初曾发挥了倡导者、组织者的作用。崇祯后期,在和一批虞山诗人集为吟社商榷风雅时,他亲刻《虞山诗约》,并请牧斋作序,以求“刻石立墠,胥天下而奉要约。”[1]  (p923)二十多年后当他与友人唱和时还回忆起当时“敢说词壇建一军”[2]情景,无疑在虞山诗派中陆贻典是一名老将。对于这位以往只是书于中国文献(典藏)史中学者,今天我们应该将他写入清代诗歌史。

                      一
    陆贻典,一名陆典,早年名陆行,又名陆芳原,字敕先,自号觌庵,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生,卒于康熙二十五年(1686)。明诸生。弱冠后与里中诗人孙永祚等结吟社,刻《虞山诗约》。入钱谦益门下,台湾学者胡幼峰在《清初虞山派诗论》中将陆贻典列为虞山诗派“出入钱冯”者[3](p332),这是一个误解。虽然正如虞山不少诗人都与二冯有密切的诗学交往一样,敕先与钝吟同样是时相切磋,互相推奖的诗友,然而从其诗门所出和诗学宗尚看,他显然应归于牧斋一系。这一点清初诗人陈瑚《陆敕先诗序》有明确的叙述:

    明隆万之际,古学凌夷,儒术衰息,兔园村夫子教其子弟都为程文烂熟之习,而以博闻强识为讳,文采风流盖荡然矣。牧斋先生出而振起之,于是海内学者始知读书嗜古,一时人才群出其门下,而吾友陆子敕先者,先生之高第弟子也。敕先好学深思,沈酣载籍,作为诗歌浑沦盘薄,含英咀华,得先生之教居多。

    张文镔《陆觌庵先生诗序》云:“觌庵先生与冯钝吟游钱宗伯之门,才名相颉颃”,可见敕先与冯氏兄弟交游亦始于同游牧斋门下。他与毛晋及孙泯自亦大约于是时定交,后他与毛晋结成儿女亲家;对冯班、孙泯自诗集,皆搜讨佚编,并为之刊行,事在康熙七年(1668)。然弱冠入牧斋门下不多年后,敕先有近二十年行迹不明,牧斋在《陆敕先诗稿序》中用“陆子敕先别余垂二十年”一语带过,盖知其经历,仅喻为“越人去国”却不言具体。敕先在《奉呈牧翁兼呈遵王》诗中也有“廿年空契阔”之自道,其间事迹可知者唯“客岁赋上巳文宴诗”连章及牧斋。敕先之挚友张文镔在《陆觌庵先生诗序》中有云:“少年英气勃勃,常欲有所树立,时命不偶,乃颓然自放,全用其精力于诗,有‘饭颗山头’之态。”这是一段含蓄而微妙的介绍。敕先为客“垂二十年”正值明社倾圯,抗清斗争持续不断之际,那么敕先“英气勃勃”欲有所成,而又“时命不偶”,则很可能与鼎革易代之际的局势有关。今可考知的敕先入清后的最初事迹是顺治十五年(1658)五月在钱曾处借得钞本《古文苑》进行校勘。从明亡前三、四年至此已“为客”十八、九年,这正合牧斋“别余垂二十年”之说。其后频频出入于牧斋红豆庄、遵王述古堂、毛晋汲古阁,与冯班、孙永祚、陈南浦等虞山诗人赠答酬唱亦多,除收藏校雠图书之外,“全用精力于诗”,再度显示出虞山诗派中坚的风貌。张文镔云:“定远没,邑中老成落落,唯先生为硕果。”可见敕先在虞山诗史上,不但是“词壇建一军”的倡导者,而且因年寿稍长,在延续以钱谦益、冯班为中心的清初诗壇的影响方面也有重要作用。

    敕先“所学无所不窥”,  有深厚的学问根基,“自汉魏六朝三唐两宋,莫不上下鱼猎,含英咀华”,  [4]尤长于诗学,曾与虞山王清臣、钱朝鼐、王俊臣重校《唐诗鼓吹笺注》。所谓重校,实为重新笺注,纠正廖氏(文炳)错讹甚多。牧斋在《唐诗鼓吹序》中充分肯定了他们正定旧误之功,赞曰:“四子将假遗山之《鼓吹》以吹角也,四子之声,自此远矣。”康熙年间,在钱遵王笺注牧斋诗集时,僻事奥句往往征询于敕先,对其笺解敕先援助可谓最多。平生所作诗先后有《青归集》、《百艳集》、《晓剑集》、《玄要斋集》、《吹剑集》、《渐于集》多种,曾自称“我有千首诗,多年閟匣底”(《张以纯录余觌庵诗,书此为赠》)。对于其人其诗牧斋认为:“敕先盖斯世之有情人也,其为诗安得而不工?”又曰:读敕先之诗者,或听其扬徵骋角,以按其节奏;或观其繁弦缛绣,以炫其文采;或搜访其食跖祭獭,採珠集翠,以矜其渊博;而不知其根深殖厚,以性情为精神,以学问为孚尹,盖有志于缘情绮丽之诗,而非以俪花斗叶,颠倒相上者也。

    冯班《玄要斋稿序》亦有“髻岁好联绝,下语多惊人。十年以来,于书多所窥。其于诗律益深”的评价。但这两篇序推其时间,当作于顺治末和康熙初。奇怪的是康熙七年(1688)敕先在将诗稿托付给张文镔缮写刊行时竟将《青归》、《百艳》、《晓剑》、《玄要斋》四集删削殆尽,仅各留数篇编为《复存集》。康熙二十五年(1686)病笃之际,又嘱张氏:“我平日风花雪月,忧贫叹老之什皆可不存,存其师友往还赠答几篇足矣。”[5]  如此敕先风格各异的“千首诗”在今传《觌庵诗钞》中仅存二百四十余首。为什么要将平生“炼字总吟千遍少,赏音劣得一人多”的精心之作删却四分之三之多?敕先在《复存集自序》中解释为“壮老不同境”,结合时人的有关评论我们可以推知,其删诗一是与有论者称其诗歌为“朝花”,嫌其香艳有关,  一是不愿在诗集中留下明末清初“客走他处”生活的痕迹。这样无论从内容和艺术表现上,都使《觌庵诗钞》薄弱了许多,诗人丰富的生活和情感世界已难以真实而充分地被感知,这对于诗人自身和虞山诗派来说,都实在是一个损失。

                  

      二
    当然今传《觌庵诗钞》仍有较高的价值,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们了解敕先,追寻诗人三百多年前的心迹与风流。我们可以肯定敕先在删诗时削除了大量的悯时伤乱、反映现实的作品。虽然当年身阅鼎革而激发出的民族情感,在敕先今存的诗集中因其作了大量的处理而不易全面感受,但我们知道那场民族斗争曾在诗人心中卷动起急流洪峰,在“中年哀乐苦难平,白发今从镜里生”(《书感二首之一》)的诗句中还依稀见到这种感情的涟漪,在“酒龙跃浪沧溟立,文鬼依山紫气横”(《归玄恭六十》)的诗行里能感受到志士不灭的郁怒之气。另外尚存于《复存集》中的《白体三首》仍能体现诗人对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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