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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法化机制探赜

时间:2007-3-28栏目:语法论文


    1.语法化涉及的范围
  学者们对实词虚化多有论述,如果将虚化的两端作一排列,则可见如下几种情况:
  1.1 实词(名、动、形、代)向虚词(副、介、连、助、词缀)的虚化
  名(时间) → 副  时、昔、今
  名(方位) → 助  里、后
  名     → 词尾 子、儿、头
  动     → 介  以、为、从、及、与、将、连、和、把、被
  动     → 副  毕、并、渐、共、还、更、终、试、没、没有
  动     → 助  了、着、第、罢、休
  形     → 副  良、殊、绝、精、独、诚、信
  形     → 助  好
  代     → 副  莫
  代     → 连  斯、或
  代     → 词尾 然、若、尔
  量     → 助  个
  1.2 某类实词向另一类实词的虚化
  名     → 代  所、身、何物
  名     → 量  块、株、枝、条、颗、粒
  代     → 系词 是
  动     → 系词 为
  1.3 某类虚词向另一类虚词的虚化
  和:(动-拌和) →  介-连带     → 连-连同
  着:(动-附着) →  介(送着门外)  → 助(把着手)
  考虑到以上纷繁的情况,“实词虚化”就不是十分名副其实的说法,不如用“语法化”概括更妥。要之,“语法化”是语法意义抽象化的进程,其特点是:(1)语法化是语法历时变化的普遍现象;(2)语法化首先表现为词汇、语法意义的淡化和虚化;(3)语法化的结果是词性的变化;(4)语法化是渐次虚化的过程,虚化有程度之分,层次之别。
    2.引致语法化的原因
  2.1 语法变化 包括:
  A.句法位置变化 如“无论”
  不知有汉,无论魏晋。(陶渊明《桃花源记》)
  无论去与住,俱是一飘蓬。(隋尹式诗)
  前例中“无论”作谓语动词,意为“不要说”;后例中“无论”位于句首,并与“俱”搭配使用,表示无条件,已虚化为连词。
  B.配合关系变化 如“还”:
  还+名  还圭(归还义) 还乡(返回义)
  还+动  忧喜更相接,乐极还自悲。(晋傅玄诗)
  “还”用于名词前是动词,用于动词前虚化为副词。
  C.句法功能变化 如“是”:
  是日  是时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论语·学而》)
  余是所嫁妇人之父也。(《论衡·死伪》)
  前例中“是”作指示代词;中例“是”复指前文,仍是代词;后例“是”已虚化为系词。
  2.2 语义变化 如“大概”:
  举其大概,惟在吊民。(宋叶适文)
  大概十字中有三四差可耳。(黄庭坚文)
  前例“大概”意思是“大致内容”,后例“大概”表示估计和可能。“大概”的词义发生变化后,逐渐用作状语,因而词性也发生变化,成为副词。
  3.3 语用变化 如“无”:
  降魔须战否,问疾敢行无?(卢纶诗)
  南斋宿雨夜,仍许重来麽?(贾岛诗)
  前例“无”仍带有与“有”相对的词义,用于反复问句;后例“麽”在五代时作“摩”、“磨”,但不管字形如何,此例“麽”已与“无”不同,已虚化为纯粹的语气词,用于是非问句。
  3.4 认知变化 如“差”: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汉书》)
  今军士屯田,储粮差积。(《后汉书·光武帝纪》)
  最差贵显。(《后汉书·贾逵传》)
  前例“差”是动词,意为“相差”、“有差别”;后二例“差”均由此义引申出比较的意思,“差积”的“差”意为“稍微”、“颇”,程度还不高;“最差”的“差”与“最”连用,意为“很”,程度较高。(注:见柳士镇《魏晋南北朝历史语法》第十七章副词。)这种变化是认知起作用的结果。由于认知的变化,“差”由动词变成了副词。
    3.语法化的机制
  上述几种变化都可能对语法化产生影响,起一定的诱发作用,但这些因素和条件还不能看作语法化的直接原因,即不能认为是语法化的机制。因为这些变化的结果并不一定导致语法化。比如句法位置改变了的成分不一定就是虚化的成分,“醉把茱萸仔细看”中的“把”虽然也处在连动式中前一动词的位置上,却不一定非得看作介词,而不能看作动词(“把臂言誓”中的“把”也处在连动式第一个动词的地位,但词义丝毫未虚化);词义变化也不一定必然导致该成分由实词变为虚词,如“打人”的“打”,词义实在而具体,而“打交道”的“打”,词义空灵而抽象,但二者均为动词,后者并未因词义变化而由实变虚。可见,当具备了诱因和条件以后,究竟是什么机制使得实词变成为虚词,还是值得进一步思索的问题。这里试图在时贤研究的基础上,对语法化的机制作一初步探讨。
  3.1 认同
  先秦时期,“为”可以在主语和宾语之间起联系作用,表示主语和宾语的同异关系,有人认为它是系词。如果认为“为”是含义丰富、用途多样的动词,那么这种用法的“为”看作准系词应该是够格的。“是”在先秦有代词和谓词的用法,当“是”用作复指代词时,其语法位置正好也处在N1和N2之间,加之“是”本来就有谓词的功能,表示“是认”某一事实,这时的“是”与“为”语法位置相同,表示的语义相同(表示N1和N2的同异关系),所起的语法作用相同(“为”与N2及“是”与N2均构成动词与宾语或系词与表语的语法关系),这样,人们就自然地将“是”与“为”看成一样的成分,这就是一种“认同”的机制。例如《论语·微子》中的一段对话:“夫执舆者为谁?”“为孔丘。”“是鲁孔丘与?”“是也”;“子为谁?”“为仲由。”“是鲁孔丘之徒与?”“然”。对话中的“为”是准系词,可用于N1(如“子”)和N2(如“谁”)之间,表示同异关系,而“是”在此时还不能用于N1和N2之间,“是鲁孔丘与”中的“是”还没虚化,是复指“夫执舆者”的代词。但是到战国时期出现了“此是何种也?”(《韩非子·外储说上》)这样的句子,其结构与“子为谁”完全相同,“是”与“为”表示的语义关系也完全相同,因而将“是”与“为”认同为同类的成分就不足为奇了。这种认同机制使得人们不再把处在这种语法位置的“是”看作代词和形容词,这时就完成了“是”由代词或形容词向系词的虚化。
  连动式中的“把”由动词虚化为介词也可以发现认同机制起的作用。先秦时“以”作为介词,带上宾语后可以在动词后面,也可以在动词前面,《孟子》中有“分人以财谓之惠”,《庄子》中有“以才分人谓之贤”。“以财分人”可以看作“分人财”(如《谷梁传》“与之财”)的变化形式,亦即用“以”将“分”的一个宾语提前了,这样,“以”就带上了对事物处置的意味。连动式中的“把”由于处在非中心动词的位置,词义已弱化,当语言中出现“把粟与鸡呼朱朱”(《洛阳伽蓝记》)这样的句子时,自然会发生将“把粟与鸡”跟“以天下与舜”(《孟子》)、“以钱与君”(《搜神记》)“以裘与从弟”(《世说新语》)同等看待的认同感,于是将“把”看作与“以”同

类的成分也在情理之中。这样,“把”就失去其本来的动词义,虚化为跟“以”一样的能表示处置的介词。(注:参阅拙著《汉语历史语法要略》第十七章处置句。)
  概括地说,所谓“认同”就是:当某一实词成分甲在运用中变得跟另一虚词成分乙语法位置相同、句法结构关系相同、语义也相同时,使用语言的人们就会把甲看作与乙一样的语言成分,从而将甲的这一变化固定下来,完成甲由实词向虚词的转化。
  3.2 弱化
  这里所说的弱化包括词义的弱化和语音的弱化两个方面。实词由于语法位置的变更逐渐减弱、淡化它本来的词义,被利用来实现说话中的间歇、停顿等功能和表达感叹、假设、要求、询问等语气时,经过经久的使用,便丧失其词义,虚化成语法成分。伴随词义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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