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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早期现代化的特征——兼论武汉早期现代化

时间:2007-8-16栏目:中国史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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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近几个世纪的现代化是一个多侧面、全方位的社会转型过程。它包括经济领域的工业化、政治领域的民主化、社会领域的城市化和观念领域的理性化等内涵,而它们之间又交融互摄、彼此渗透,呈现出一种多元一体的共生互动状态。19世纪中叶以降的百余年间,中国演绎着“后发外生型现代化”的坎坷历程,经历了现代转型从迂回迟缓期到快速急进期的变化。作为“后发外生型现代化”,中国的早期现代化具有区别于“早发内生型现代化”的一系列特征。

其一,由于中国现代转型是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启动的,西方殖民主义的军事威胁使中国面临旷古未遇的国防危机,故中国早期现代化首先是对这种危局的防御性反应。如果说,早发内生型现代化国家的工业化,是从较易实现原始积累、赢得利润的轻工业起步的,那么,中国的工业化努力则开端于重工业,特别是军事工业。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兴建的第一批现代化工厂,如1865年李鸿章设于南京的“金陵机器制造局”、1865年李鸿章设于上海的“江南机器制造总局”、1866年左宗棠设于福州的“马尾船政局”、1876年崇厚设于天津的“北洋机器制造局”等,莫不是制造枪炮、弹药、舰船的军工厂。武汉的早期现代化机器工业也全然是这种“兵工洋务”的产物,如19世纪90年代张之洞在武汉建立的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等,便主要是为“强兵”而设。湖北枪炮厂自不待言,张之洞设铁厂也是出于这种认识:“今日之铁,明日之械”,“今日之铁,明日之轨”(铁轨,指芦汉铁路,而修此铁路的主要目的又是运兵)。后来建立的“纱布丝麻四局”等轻纺工业,虽号称“求富”,但其利润也主要用于填补铁厂、兵工厂的巨大财政亏空。

其二,中国早期现代化是在自身社会条件远未成熟的情形下,因外力逼迫,由政府自上而下发动的,故这是一种“强政府、弱社会”的现代转型。因为中国是在文化的现代性与传统性不兼容的情态下开始实施现代化的,故尔需要依仗超经济的强制手段,导致中央及地方政府的作用异常突出。晚清的早期现代化,在中央是由奕、文祥等较早与洋人打交道的皇族亲贵主持的,他们在相当程度上得到掌握朝中实权的慈禧太后的支持;在地方上则由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权倾一时的封疆大吏实际操办,继起者还有刘坤一、张之洞、袁世凯等也都是主政一方的地方大吏。上海、天津、武汉之所以成为晚清现代工商业的三鼎足,除三地特定的区位优势、西洋势力的渗入等因素外,与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袁世凯等人的坐镇也直接相关。中国的早期现代化与军政强人的活动关系密切,以至人存事兴,人亡事衰,现代化进程不断发生大起大落以至中断。这是政府大力干预的现代化所要付出的代价。张之洞离鄂,武汉在全国的地位渐降,张氏本人有此预言,以后的历史进程也证实了这一点。武汉早期现代化的成败得失与慈禧太后支持下的洋务运动后期巨擘张之洞干系甚深,人们为此盛赞张氏的功勋,但张氏在武汉早期现代化进程中的巨大个人作用,正埋藏着武汉早期现代化坎坷性的伏笔。这是我们在考察这段重要史事时应予特别关注的。

其三,早期现代化的题中必备之义——民族资本的成长,一直受到帝国主义势力的挤压和官府的制约,虽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一段时间得到较舒畅的发展,纺织、面粉、火柴、香烟、日用百货等轻纺工业有长足进步,但从近现代大时段观之,民族资本处境堪称艰难困顿。武汉著名商号“曹祥泰”的日用百货制造业,20世纪初曾兴盛一时,抗日战争则跌入低谷;裕大华集团一战前后颇有拓展,之后却饱经磨难,屡遭挫折;号称“地皮大王”、自称“创造了汉口”的刘歆生,其房地产事业于清末民初势头甚健,不久即一再败绩,地产大部典卖;其他如创办震寰纱厂的刘鹄臣兄弟、创办一纱厂的李紫云、轧花业巨头周文轩、建立民营机器厂的周仲宣、商界闻人驾衡夫、周苍柏等,也都是企业初创有成,一度颇具规模,终因战乱、天灾、政治变故或自身经营不善而一蹶不振,甚至全然倒闭。这与同为“后发外生型现代化”的日本相较,形成明显差异。日本的民族资本,如住友、三井、三菱等财团,自江户时代兴起,经明治时代大发展,直到今天,近二百年间蓬勃运行,遂成威震全球的大企业集团。现代文明需要一种稳定的、渐进的积淀过程方能形成大气候,而中国及武汉缺乏这样一种现代文明的长时段积淀过程,许多民族企业都是“断尾蜻蜓”,武汉的民族资本家没有一位成为彪炳经济史史册的大人物。这是我们回首中国及武汉早期现代化历程时的一种深切感受。这种遗憾的造成,固然导因于战乱频仍等客观条件,但也与国际政治一再出现大幅度摆动造成对民族资本的惨重杀伤直接相关。前车之鉴,不可忘却。

武汉的早期现代化,晚于广东、上海、天津,但早于多数内地城市。自19世纪60年代开埠、洋商设厂,中经张之洞督鄂18年(1889—1907年)的洋务兴革,至19世纪末20世纪初,武汉后来居上,发展成为超过广州,与天津争胜,直追上海的全国最大的现代工商文教中心之一,建于武汉的汉阳铁厂,在当时不仅是中国,而且是整个亚洲的第一家现代化钢铁联合企业,早于日本第一家现代化钢铁联合企业——八幡制铁所7年;建于汉阳的湖北枪炮厂是仅次于上海江南机器局的大型兵工厂,成为近现代中国陆军装备(如七九式步枪,俗称“汉阳造”)的主要生产基地;建于武昌的“纱布丝麻四局”则是仅次于上海的现代化纺织工厂系列。以汉口为起点的芦汉铁路,是纵贯中国南北的第一条铁路。武汉还成为华中最重要的文教中心,以武汉为出发点的湖北留日学生数量曾高居各省榜首。以武汉为主要基地的湖北新军是晚清军制改革的模范,是屡次“秋操”的冠军得主。武汉的对外贸易额“驾乎津门(天津),直追沪上(上海)”,显示了20世纪初叶武汉经济发展在全国的翘楚地位。武汉的早期现代化在19、20世纪之交成就斐然,颇耸动中外视听,成为现代化“后发优势”的一个例证,而其间包蕴的种种弊端,又制约着后来武汉现代化发展的历史进程。在此后近一个世纪,武汉的现代化建设又续有发展,其规模与水平非张之洞督鄂时可比,但就在全国的地位而言,20世纪初叶以后的武汉则要发出“不如昔时”之叹。

重温武汉的昔日辉煌,窥探其中奥秘,对今日武汉的现代化建设具有启迪意味。19、20世纪之交的历史证明,武汉的区位优势提供了这座城市成为中国乃至东亚最重要的国际都会的可能性。而且这种可能性不仅曾被历史所证明,也为高瞻远瞩的前景观察家所预言。孙中山在《建国方略》中对武汉的未来寄予厚望。联合国在20世纪末叶的一份未来世界10大城市名单上,列有中国的上海与武汉。美国未来学家麦金利·康韦则预测,武汉是21世纪世界十大超级城市之一,并将其排在第二位。这种于武汉的青眼有加,既是对武汉历史的肯认,更是对武汉前景的看好,它立足于武汉自然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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