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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怪”李金发:神秘而瑰丽的梦

时间:2007-11-15栏目:中国文学论文

  
   1925年,尚属于草创时期的中国新诗坛上,赫然出现了一本题为《微雨》的诗集。翻开这本诗集,呈现在读者眼中第一首诗是至今读来都有些“怪异”的题为《弃妇》的诗:
  
  长发披遍我两眼之前,
  遂隔断了一切羞恶之疾视,
  与鲜血之急流,枯骨之沉睡。
  黑夜与蚊虫联步徐来,
  越此短墙之角,
  狂呼在我清白之耳后,
  如荒野狂风怒号:
  战栗了无数游牧。
  
  靠一根草儿,与上帝之灵往返在空谷里。
  我的哀戚唯游蜂之脑能深印着;
  或与山泉长泻在悬崖,
  然后随红叶而俱去。
  
  弃妇之隐忧堆积在动作上,
  夕阳之火不能把时间之烦闷
  化成灰烬,从烟突里飞去,
  长染在游鸦之羽,
  将同栖止于海啸之石上,
  静听舟子之歌。
  
  衰老的裙裾发出哀吟,
  徜徉在丘墓之侧,
  永无热泪,
  点滴在草地
  为世界之装饰。
  
   这部来自法国巴黎的诗集的第一个读者是当时任北大教授的周作人。收到这部诗集后不久,周作人就给其作者李金发回信了,在信中,周作人称他读到的这些诗“国内所无,别开生面”,并很快将这部诗集编入了由他主持的新潮社丛书,交由北新书局出版。《微雨》出版后,《语丝》当即刊出广告称这部诗集“其体裁、风格、情调,都与现时流行的诗不同,是诗界中别开生面之作”。从这最早见诸文字的对李金发诗的评价中,我们可以看出李金发初登诗坛时所形成的冲击力。后来,朱自清在《中国新文学大系•诗集•导言》评价李金发的诗时,进一步这样说道:“他的诗没有寻常的章法,一部分一部分可以懂,合起来却没有意思。他要表现的不是意思而是感觉或情感,仿佛大大小小红红绿绿一串珠子,他藏起那串儿,你得自己穿着瞧。这就是法国象征诗人的手法,李氏是第一个介绍它到中国诗里”。可以想象到。朱自清一定是被李金发这类“取法法国象征派”的诗的神秘、奇异、瑰丽的色彩所震惊了,不然的话,我们就很难理解为什么中国新文学第一本最权威的诗选中,李金发的入选数量仅次于当时极富盛名的闻一多、徐志摩、郭沫若之后而位列第四!从这些评价和事实中,我们可以强烈地感受到李金发当年在中国新诗坛产生的巨大影响。
  
   有着“诗怪”之称的李金发,1900年11月21日生于广东梅县。1916年,他与著名画家林风眠及著名作家黄药眠就读于梅州中学。1919年,他与林风眠、李立三、徐特立、王若飞等人同赴法国留学,李金发选择了学习雕塑艺术。留学期间,从枫丹白露到巴黎,李金发漫游了德国和意大利。在发生过文艺复兴的欧陆大地,李金发度过了从19岁到25岁的青春岁月。这个时期,正是以莫奈、雷诺阿等人为代表的印象主义画派,以修拉、西涅克为代表的新印象主义画派,以塞尚、凡高、高更为代表的后期印象主义画派,以及以罗丹为代表的雕塑等新派艺术风靡法国艺坛的时候,同时也是法国象征主义诗人波德莱尔所开创的象征主义诗风在西方世界取得统领地位的时期。置身于这神秘而瑰丽的艺术世界之中,年轻的李金发深受法国象征派诗人波德莱尔、特别是兰波、魏尔伦、瓦雷里等人的影响。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地方,敏感的李金发把他所感受到的西方世界的最新艺术信息,吸收到自己的创作中,并通过自己的创作扩大这种艺术的影响力,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在艺术上,李金发有着强烈的“唯美”倾向。他曾经说过,“艺术是不顾道德的,艺术上的唯一目的,就是创造美,美的世界是创造在艺术上。” 这种追求,使李金发成为了一位个性十足的诗人。朱自清十分敏锐地指出,李金发的诗,“要表现的是对于生命揶揄的神秘及悲哀的美丽,人生的命运的悲哀,死亡与梦幻,爱之欢悲,自然景色,自己的感受——他的诗纯是他自己的。”从这个评价中,我们也可以领略到李金发诗的神秘而瑰丽的色彩。而李金发的人生,也像他在诗中所咏唱的,是在“死神唇边的笑”。他一面反复慨叹生与死近在咫尺,一面又拼命写作、耕耘、创造,让生命在死神的唇边开出了不少奇异的花朵。
  
   由于李金发的诗坚持走象征主义的诗歌之路,在当时的中国尚属首创,所以有不少人认为李金发可能缺乏中国本土语言文学的涵养。这种看法完全是因为人们对李金发不够了解造成的。其实,少年时期的李金发阅读了大量的古文和古代诗歌,打下了很好的古文基础。同时,他也不是如有的人说得那样执意地崇拜西洋而对中国文化怀着虚无的态度。在其写于1922年的《食客与凶年》的自跋中,他说“余每怪异何以数年来关于中国古代诗人之作品,既无人过问,一意向外采辑,一唱百和,以为文学革命后,他们是荒唐极了的,但从无人着实批评过。”而他自己则认为东西作家大有相通之处,因此“每欲把两家所有,试为沟通,或即调和之意。”
  
   打通中西诗歌的壁垒,特别是打通西方现代诗歌和中国古典诗歌的壁垒,这是一个何等瑰丽的诗歌之梦啊!李金发的这一追求,其实是中国诗歌迄今仍在做着的神秘而瑰丽的诗歌之梦。虽然李金发的这个融通中西的诗歌之梦在他自己的诗歌创作中并没有实现,但是,我们要问,八十年以后的今日,这个梦想被后来者实现了吗?
  
   “诗怪”李金发,至今在我心中,都是一个神秘而瑰丽的诗歌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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