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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南北朝采莲题材赋在“莲意象”形成中的影响

时间:2013-11-13栏目:中国文学论文

  魏晋南北朝采莲题材赋在“莲意象”形成中的影响
  
  河北省唐山学院 李彩旗
  
  莲,人们赋予它“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历来为文人墨客所喜爱,古代诗文对它赞誉颇多。“莲意象”的形成有深厚的历史渊源,而魏晋南北朝采莲题材赋在“莲意象”形成过程中有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
  
  一、莲赋出现的理由
  
  魏晋南北朝时期抒情小赋成为标志时代特色的重要文学样式,在《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中,抒情小赋有877篇,梁《昭明文选》全书60卷,收赋19卷,作者31人,赋作56篇,占全书的1 /3。而其中所选作品多是符合“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翰藻”“丽而不浮,典而不野”的选文原则的抒情小赋,汉末至齐梁小赋作者29人,作品50篇。
  
  而其中描摹景物,刻绘花草,剖析动物处境,借物抒情的赋文在400篇以上。在这些抒发情志的赋文中,写莲的情态,以莲喻人,表明个人情志的作品不胜枚举,仅这一时代以莲为题的就有14篇。有张奂的《扶蕖赋》,曹植、闵鸿、夏侯湛、潘岳、潘尼、傅亮、鲍照、萧统的《芙蓉赋》,萧纲的《采莲赋》,孙楚的《莲花赋》,苏彦的《芙蕖赋》,江淹的《莲花赋》。
  
  莲题材的赋之所以数量较多,笔者认为主要原因是;其一,此事物在当时当地较为普遍,在当时的气候条件下,气温和湿度适合莲的生长。南方广阔的水域也为莲的自然生长提供了条件。无论民间、宫苑,莲是常见之物。其二,与生活密切相关。自然状态生长的莲、藕、菱、芰等植物,是水利之便,靠水吃水,莲是水乡的天然所赐。《诗经》里就有“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的句子。可见,采莲和采荇菜一样,是一种水乡劳作。
  
  二、“莲意象”的源流和强化
  
  诗经《关雎》是最早描写莲的作品,诗中的“荇菜”就是莲的一种,三个不同的章节,三个不同的复沓用字“流”“采”“芼”,既描绘了采集荇菜的劳作过程,又蕴含了男主人公在不同的恋爱阶段的不同心境,表现了对女子的不同态度,带有现实主义的意象特点。在诸多莲题材赋作中,从抒情的含蓄细腻、修辞严整华丽、语言精练工整的角度看,当首推梁元帝的《采莲赋》。除去末段歌谣,全文仅118字,首段用20个字,从集中描写莲的形象起笔。核心段先交代采莲的主人公,然后把人物行动、荷塘环境、情感变化、热烈的场面交织在一起,把一个欢庆热闹的复杂场面描绘得淋漓尽致,在欢庆中情人暗传爱恋的情感既浓烈可感,又细腻含蓄。同时,表现了作者深受这一氛围的感染时的喜悦心情。曹明刚评此赋的特色在于“把莲花的静态与采莲人的同样妩媚的动态结合在一起描写,从而表现出一种自然清新、又不乏生活情趣的艺术境界”。不仅如此,此赋更在以景喻人、情景交融的表现手法上,显示了作者高超的艺术造诣。
  
  清许梿《六朝文絜》“体物浏亮,斯为不负”“生撰语欲佳以有藻饰,所以读之不厌”。道出了描摹物态的妙笔和此赋留给读者的欣赏价值。
  
  综观同时代的十几篇与莲、采莲有关的赋文,单纯描写莲的静态的居多,即使同时代著名才子江淹,他的《莲花赋》通篇都是摹写莲花的美好情态。萧纲的《采莲赋》可以看作是他们弟兄的酬唱之篇,在描写江南水面的空旷、荷的情态、荷花的颜色之后,转入人物的描写,主要是人物的内心活动:“楚王暇日之欢,丽人妖艳之质。且弃垂钓之鱼,无论芳妍之实。唯欲回渡轻船,共采新莲。”而其中的动词“举腕”“巧笑”“堕璫”“牵衣”“绾裳”“人喧”“水溅”“亏红”“坏妆”“舟移”“花远”则比较直接地展现了采莲人的欢娱。
  
  值得注意的是,十几篇与莲有关的赋文,几乎都在正文或结尾的引诗中提到或间接涉及了“芙蓉裳”这一词语,由此看到《离骚》中“芙蓉裳”的影响,以及莲在我国文学乃至文化中作为高洁审美意象的传承。
  
  三、“莲意象”对后世的影响
  
  唐李白号青莲居士,号多是人成年后为自己所取的,可见李白对莲的喜爱。他的《古风十九》“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并。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既有升天神游的美丽幻景,又有对动乱失国的沉痛。而他的情感是在莲与豺狼的强烈对比中,在浪漫的幻想与破乱的现实啊强烈对比中突显出来的。其《渌水曲》更以六朝琴曲,描写女子们泛舟南湖,采白苹的景象:“渌水明秋日,南湖采白苹。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日本学者松浦友久认为本诗的形象具有“飞跃感、流动感”“一般诗人都只是进行平面的、静止的描写,就像取镜头那样,用一个框子框起来似的,只有李白,明显地突破了这些框框”,他不仅在诗风上开创了灵动的特色,同时推进了莲意象的性格形成。宋周敦颐《爱莲说》中的“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运用鲜明的对比、全面的说明描写和议论,完成了莲清雅高洁意象的凝聚,使莲的意象有了明确而突出甚至固定的指向,成为具有民族共识的典型意象,以至于这以后人们提到莲,便会很自然地以莲喻清雅,更有以莲的形象来奉颂为官之廉(莲)的。这不仅有谐音之妙,但莲这一清、洁、淡、雅的民族意象,更以其深厚的文化内蕴,增加了世代百姓对廉者的敬意。
  
  1927年夏,风雨飘摇中的北平,朱自清的一篇《荷塘月色》成为不朽的情景交融、写景抒情之作。荷塘茂盛得如“在牛乳中洗过的叶子”,柔静淡雅;如“明珠”、如“星星”、如“刚出浴的美人”的白花,既有高不可及的远远的欣赏,又有视同珍宝、令人神往的爱怜;而其淡淡的清香更被巧妙的通感修辞幻化作“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一连串的描绘性修辞,不仅描绘出素淡朦胧的美景,也含蓄地表露出文人淡淡的忧国,难以举手投足的淡淡的哀愁,文人的规矩和清高,而“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又是作者骨子里清高本质的逼真写照。不难看出,这是对六朝采莲赋中描写和抒情的绝佳借鉴。
  
  冰心的《往事(七)》中,描写风雨中护花的荷叶,“母亲啊!天上的风雨来了, 鸟儿躲到它的巢里;心中的风雨来了, 我只躲到你的怀里。母亲呵!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搁天空下的荫蔽?!”增添了荷的温情,荷叶的自我牺牲,增加了一份悲壮和坚毅。这是对以往莲意象与母爱相结合的新的开拓。
  
  总之,一种意象是在众多作家多个作品中反复出现后得以显著、强化、凝聚而完成的。正如唐诗中“刁斗、北风、羌笛”是边塞意象一样,赋在莲意象的完成过程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时代作用,而其中巧妙的以景喻人的表达方式,无疑增加了莲意象中清纯、细腻、柔美、静淡的内涵,其作用无疑是承前启后,并有重大开创性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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