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神话传说在当代苗族女性文学中的影射

时间: 2012-09-25 栏目: 中国文学论文

苗族神话传说在当代苗族女性文学中的影射

  作者/徐 利

  一、苗族神话传说的主要内容及特点

  神话传说作为人类童年时期所产生的一种文学形式,是“先民们不自觉的艺术创作”。神话传说并不是对现实生活的科学反映,相反,正是因为远古时代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低下,认识的手段有限,人们不能科学地解释世界、自然现象和原始社会文化生活的起源与变化。所以人们才会在他们贫乏的生活经验的基础上,借助想象与幻想把自然力和客观世界拟人化。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许多民族的神话中都存在着大量的人首兽身或人身兽首的神的缘故了。

  神话传说是非信史时代的先民对历史的艺术化叙述。我们不仅可以从神话故事中窥测出非信史时代先民们的生活状况,更能感受到先民们在认识自己和自然的过程中所体现出的精神态度。苗族作为祖国大家庭中的一员,历史悠久,苗族文学内容丰富,而且想象奇特,精神乐观,苗族把这种智能叙说的散文称为“Ghab niel ghot”“忆古根”——“神话”。

  苗族的神话传说可分为天地日月形成的神话、千种万物的来源和人类起源的神话传说、赞颂生产劳动的传说等。其中天地日月形成的神话是苗族文学史上最古老的作品。这些诗歌由于出现的年代和产生地域的不同,有着各自的特点,但是它们却有着一个共同之处,就是通过无意识的艺术加工,反映人对大自然的创造力,这些诗歌都有着丰富的艺术表现力和浪漫主义色彩。再就是赞美生产劳动的传说,最后是千种万物的来源和人类起源的神话传说。

  神话传说往往表现了远古人民对自然力的抗争和提高人类自身能力的渴望。而在当代苗族女性作品中,苗族神话传说最集中地体现在女性意识的重视和抗争意识的影响上面。

  二、苗族神话传说中女性意识的重视在当代苗族女性作家小说作品中的体现

  (一)苗族神话中女性意识的渊源

  在苗族的神话传说中,“蝴蝶妈妈”一说一直影响很大,在众多的起源说之中也是唯一一个被肯定的。在这一历史阶段,男性相对于女性已经取得了绝对性的统治权,母系氏族社会已经解体了,女性自此丧失了统治地位,而男性在家庭、在社会中掌握了权柄,并且开始贬低、奴役女性,甚至将女性视为生孩子的简单工具。苗族也毫不例外地经历了这一社会转折,苗族女性地位在以男权为主导的私有制社会中一落千丈。但是由于受到神话传说的影响,在不少苗族人心目中仍然对于母性的地位有着一种很崇高的意识对待,这种意识一直蓄势待发,在女性意识觉醒的新时期,一旦获得机会便汹涌地萌生出来。

  (二)神话传说中女性意识的重视在作品中的体现

  如果说在父系社会兴起的时间里面,由于在社会生活中男性地位的显著提高,女性的意识只能选择沉默,那么在当代,由于社会生产力的解放,新文化运动的思想启蒙,使要求男女平等、反对封建伦理纲常的反抗思想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加上教育的发展所带来的少数民族地区女性知识的进步和普及,使得苗族女性开始追求独立、自主的社会地位,女性意识开始了普遍意义上的觉醒,特别是对于母性的呼唤日益增强。

  如贺晓彤的《父亲的笑脸》,在贺晓彤的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母亲”这个形象在大家心目中的重要地位。小时候每个女孩都巴望着能在过家家的游戏中扮演母亲这个角色,但并非易事,而“我”为了能当上一回“母亲”也开始了不懈的努力。虽然这篇文章写的是父亲,但是在贺晓彤的潜意识当中,我们能看出当时神话传说中关于母性的影响还是留下了痕迹。对母亲的尊重这种代代相传、根深蒂固的习俗同样的在文凤的《母亲的纺织》当中有所体现,文中除了反映作者自己对于母亲的那份深厚的感情之外,也反映出当时社会对于母性的重视。甚至从母亲那还得知苗族妇女的百褶裙上展现了苗族的祖先住在哪里,从什么地方迁来,是顺山脊迁还是沿河谷走,是逆江而上还是顺江而下。在《父亲的神话》一文当中,也写到父亲是到母亲这儿来上门的,作为家中的女子,母亲无疑是娇贵的,地位是高于父亲的。

  除了对于母性地位的重视,对于女性意识的重视也是当代苗族女性作家作品中的一大特点。例如石继丽的小说《清清的五溪水》反映了当时女性意识已经开始从逆来顺受、服从男权到有了自己的主体意识,但女性意识的觉醒尚处于萌芽阶段,并没完全醒悟过来。这个阶段是模糊的探索阶段,女性作家的作品中总是流露出尝试性的突破。

  另一方面,从“五四”运动之后,批判传统伦理道德,要求打破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束缚、实现男女平等成为普遍的社会愿望和发展趋势。苗族女作家正是在这一思想的影响下,开始冲破家庭束缚,走上文学创作的道路,在作品中表现追求平等的思想也成为她们所选择的一个重要形式。而作家们在文学中第一个要表达的就是对受压迫女性的同情和关怀,因此反对封建礼教对人身的压迫和束缚逐步成为当时女性文学创作的一大主题。苗族女性作家也就是在这一阶段之后跳出了封建思想的局限性,开始进行大胆而深入的探索,如杨彦华的中篇小说《女神之死》。作为另类文化写真的代表作,当代小说《女神之死》,运用超现实的表现手法,借助幻想、梦境、仙化等艺术手法,充分地发挥想象力,大胆地描绘远古苗族的发展史,并且编织带有悲剧意味的爱情故事,用现代人的另类思维方式开始解读苗家的文化内涵,使得《女神之死》兼备了古典和现代、历史和传统的多重特质,而作者同时将自己对于生命、爱情的体验埋藏在对故事的阐述和解读之中。这样,既避免了刻意的套用,又充分地表现了作家的女性意识。同时,作家将喜剧构架在悲剧的历史框架之下,这学习了西方的传统创作风格,在嬉笑怒骂之中表现了历史的悲怆,把现实主义精神寄寓在历史的大背景之中,突破了以往女性温驯的形象,更多地体现出来的是一种人性的暴露,一种束缚的突破,就连母亲的形象也得到了大大的改变,摒弃单一,更具复杂性和神秘性。

  三、苗族神话传说中抗争意识在当代苗族女性作家作品中的影射

  苗族的古代社会,为束缚和桎梏男女婚姻自由,最初禁止氏族内婚制,后来出现了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准的封建婚姻。同时,苗族的古代社会在婚姻上还有浓厚的舅权制,即长女必须嫁回舅家,如果谁不遵从这种制度,就要付给舅家大量的赔偿金——“舅爹钱”,但为了争取婚姻自由,实现美好的幸福理想,抗击不合理的婚姻制度,不知有多少青年男女曾站起来勇敢地斗争。就是在这种基础上产生了苗族古代的爱情传说,例如《仰阿莎》以神话般浪漫的故事和优美的语言,歌颂了自由美好的爱情,激发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希望与憧憬,反抗不幸福的婚姻带给人的桎梏和压抑,它描绘了男女青年追求自由恋爱的过程以及他们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和向往,特别是在苗族女性作家作品中更多的是关于爱情自由和自身命运的抗争。

  例如贺晓彤的短篇小说《哥哥,我错了》,小说描写了一个动人的故事,小说中的哥哥突破了爱情的束缚,最后和深爱的姑娘走到了一起,这是追求爱情自由的表现,而作为妹妹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最后在那份自由的爱情之中感受到幸福,这也是当代女性对于爱情和婚姻自由的渴望和追求。

  再如丘陵的短篇小说《静静地密改朵》,玛秀和咪六的相爱,直接而坦白的“初恋歌”,虽然在苗族有山歌定情的风俗,但是在文学作品中如此大胆表露的却还是少数。特别是后面的试探歌,这种几乎直面式的表白在现在或者是在开放地区都是不足为奇的,但是在当时,关于女性对爱欲的直接表现和宣泄却少之又少。于是,这样的作品就充分表现与发挥了女性意识的觉醒对于旧社会、旧制度的冲击,把斗争的矛头直指封建主义对于女性自由意识的压迫。

  并且,女性作家在表现女性意识追求的同时,对于女性的身体体验的多元化也展开了关注。她们的作品中并不回避女性对于两性关系的体验和向往,她们觉得,要想创作出真正的女性文学,要想谋得女性全身心的解放,就不能忽略对女性身体和需求的重视。

  总而言之,随着时代的进步,苗族女性作家的创作意识更加进步和深入,呈现多元化、深入化的趋势,特别是对于女性意识的解放方面,有了自己的特色,开始走出过去的种种束缚。在不断接受外来文化冲击的同时,我们也会看到传统民族文化对其创作的影响依旧存在,苗族神话传说虽然很多都是没有科学的理论依据,但作为一个民族的精神支柱,它的传统性和进步性都显现在当代苗族女性作家的作品中,特别是其对于女性意识的重视性和对爱情婚姻追求自由的抗争性更是影响着每一个苗族女性作家的作品创作。但是我们必须认识到,这种影响不是单方面的,而是积极与消极并存,具有复杂性的,这需要我们辩证地去对待。也正是因为苗族神话传说特有的传统性和抗争性,当代苗族女性作家的作品往往具有无法忽视的光彩和文学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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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徐利(1990-),女,山西五台人,中国矿业大学文学与法政学院汉语言2009-1班,本科,研究方向为少数民族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