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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的考研历程

时间:2013/12/21栏目:经验交流

  朝花夕拾·莫忘初心——回忆我的考研历程
  
  六月的毕业季终于到来,葱郁斑驳的树荫下交织着欢笑与泪水。大学生活终于扬起尾巴,一场青春的繁华盛宴缓缓落下帷幕。走在天颐湖畔的石板小径上,回忆往昔,往事浮现,或清晰,或朦胧,有的刻骨铭心,有的刻意忘却,但度过的每一天、读过的每一本书、认识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却都是这个故事里难以割舍的回忆。从大学开始,我一直坚持着这样一个习惯:用三言两语概括并记录下一天的所行所思。四年后,翻阅着还几百页的“成长记录”,方知自己再也不复当年。随着旧时岁月的光影越来越渺远,对大学生活做一个完整回顾与总结的念头便愈发强烈,但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说起,又何处止歇。
  
  在进入大学的第一天,我便问自己,这四年我能学到什么?四年后我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四年后我又身在何方?其实到今天为止,我都没给这些问题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复。因为,这四年,尤其是后两年的经历,让我见识到了太多更加开阔的东西,这就不断矫正甚至否定了自己曾经一些幼稚与浅薄的想法。但到了今天,我又怎敢说自己就是成熟呢?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想起无数往昔的瞬间,用文字记下的是回忆,是历史,更是思考……
  
  一、扫一扫记忆碎片
  
  2009年9月5日,我来到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报道。和很多同学一样,带着对新生活无限向往的热情,开始了大学的新旅程。因为学校离家不远,高中又是在山师附中读的,自然对山师大有种特殊的感情。但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不过是一所普通的一本大学,进校后还需潜心读书,多加学习。不过,当时身为井底之蛙的自己并不知道“大学何为”,只是带着自小对读书的偏爱,时常进入图书馆胡乱翻阅,泛泛而看,而不求甚解。
  
  对于大学生活的认知,当时并没有太过明确的目标。或许是骨子里有那么一点不安分,开学后便积极参加了学生会、班级和社团组织的许多活动。最为幸运的是,结识并融入了中文一班这个大家庭。或许是身为班长的缘故,忙碌的日子总是大于空虚的时间。到现在我还经常想起,与周倩、海洋、张强为了一个活动的策划而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场景。那段记忆虽然忙碌而疲惫,却是温暖而纯净的。回到宿舍,我总是习惯性地打开桌灯,整理一天工作与学习的记忆。当晨曦的霞彩掠过窗外的山崖时,又是一天新的开始。红歌赛、女生节、辩论赛、体育节…这些活动的某些瞬间像电影镜头般地在我脑海里闪过,一波未平,而一波又起。
  
  在组织、参加活动之余,更多的时间就送给图书馆和讲座了。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10月10日那天历史系李云泉教授关于陈寅恪先生的讲座,讲的内容大抵记不清了,但老师深沉饱满的情感与对学术的虔诚精神对当时不谙世事的自己震撼很大,正是从那往后,我散漫无序的读书有了大致的方向感,对于学术,对于思想,“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真正让我对“大学何为”这个第一命题有了感悟。就在同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读到了钱理群《致青年朋友》,老钱在书中强调的大学生应该“独立,自由,沉潜,酣畅”的观念,可谓句句说到心坎里了。从那往后,我找到了图书馆里所有钱先生的书,每次阅读都是一次惊险刺激的历险,他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与郁热丰沛的学术激情令人神往。老钱的思想好像一盏暗夜里的灯火,让我这个在自己肤浅世界里沉睡许久的孩童得到了“启蒙”。
  
  但在当时自己的知识结构中,我对西学和思想史并没有像今天这般偏爱,更多兴趣点还是放在了国学上。组织成立稷下风国学社,在当时凭的只是一腔热血,想不到国学社经历了“滚雪球”式的发展,竟从班级社团变成了小有名气的校级社团。如今回想其中的点滴足迹,倒觉也不过如此,但当时跟言才等伙伴亦是倾入大量心血来做社团的。或许待到一切云淡风轻之时,曾经的激荡热血只是茶余饭后的淡淡回忆而已,而自己只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中无心无愧的努力。
  
  整个大一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当时自己特别热衷参加各种比赛与活动,大大小小的奖项亦偶有获得。可能因为体验的热闹场景多了,慢慢也就厌倦了这种浮躁的状态。闲暇之时,最大的爱好莫过于泡图书馆,或者去球场上舒展下身体。跟后来一心考研而疏于休闲活动相比,这段生活还是相当美好的,至少是真正快乐而满足的。或许,对现状的满足正是获取幸福感的最简方法吧。
  
  大二开始不久,便邂逅了大学的初恋。她是很好很好的,即使在那个草木萧瑟的深秋,温暖的感觉依然在我的心底静静流淌。尽管那段时光的身影早已渐渐远去,但每每回想起一些美丽的瞬间,似乎依稀间还能嗅到万花丛中独有的一脉馨香。
  
  现在看来,这段时光太过波澜不惊,最初的激情缓缓褪去,安逸而满足的心理似乎阻断了时间的流逝。有时捧着一本无聊的小说就可以打发一个赖洋洋的午后,心想着后面的大学生活大概也就是这般模样了。那时候我最迷恋的思想是尼采与海德格尔的虚无主义,最喜欢的作品是鹿桥的《未央歌》--理想主义状态下的大学生活亦不过如此。
  
  但这一切终以半年后的悲剧而收场。在之后的一段的时间里,我都无法走出失恋的圈套。这其中,既有对旧时光的伤感,更有对未来的迷茫。但好在这种颓丧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我开始努力走入一种新的生活状态。但直到今天,我也未曾再在这面上轻涉而留步,爱情太重,或许真正的缘分还没有到来吧。
  
  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2011年的寒假格外漫长,除了在新东方课堂上练练英文口语,闲暇之时,我就在网上听一些学术讲座,偶尔读点杂书,也算聊以自慰。在得知学校开学竟在三月份时,我突发奇想:其他学校都开学早,可以利用这个多余的时间去北大清华看看,或许还能旁听北大的课程呢!对,说干就干。买了火车票,背上行囊,便直奔京津去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奇思妙想会对今天影响这么大--生活的轨迹并不是直线一条,有时候一念之差,就是别样的世界。
  
  冬日的北京依然难掩帝都的繁华与喧嚣,走在街头上更觉自己的渺小。2月23日上午,我第一次来到北京大学。未名湖的冰面尚未开化,校园里的行人三五成堆,一辆辆单车在曲折的小路上飞驰而过。穿梭过几处转角,便是博雅塔。初春时节的燕园依然被洁白的雪衣覆盖,“一塔湖图”的秀美景色在北风的吹拂下更显一分神圣感。
  
  第一次来到燕园,心情自然是相当激动,但当时我并不认为自己会跟这里发生什么关系。在未名湖畔的花神庙下,无数游人旅客在石壁上留下“我要上北大”“北大等我”之类的宣言,可又有几人最终实现了最初的梦想呢?对于北大之路的艰辛,那是我是决然体会不到的,只是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回忆,多了一点向上的渴望。读书人最向往大学的莫过于被大师前辈们热情叙述的西南联大,而在这个袪魅的年代里,去一个梦想中的校园也不过是对一些理想主义情绪的替补,但这也足以让我热血沸腾了。早就听闻课上旁听是北大的传统,误打误撞之际,我竟然蹭了节夏晓红老师的明清文学课。在北京的那几天,也去了清华、北师、人大、法大等学校,但唯独燕园的记忆最为清晰。
  
  从那时开始,我就愈发感到自身的局限,遍下定决心,去一个更好的学校读研。但去哪个学校,我并没有明确目标。我考虑过很多学校,比如有小资情调的复旦,比如有烂漫樱花的武大,比如思潮活跃的人大,比如学风扎实的北师大,比如有无敌海景的厦大,比如就在家门口的山大……利用在假期甚至周末,我走了许多名校聚集都的城市,北上京津,南至沪杭,既是旅行,赏阅风景,又是学习,寻访他乡友人,但却也走马观花,而自得其乐。这种轻松自在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半年,转眼下便到了大二的尾巴。
  
  但是,最终我选择了北大,专业是现当代文学。作出这个选择,尽管起初没有想到,但也算是顺其自然的决定。那段时间,我读了一些北大老师的学术著作,对我的影响很大;加之有在燕园的美好记忆,我渐渐认同上了那里自由、开放的的校园风气。相信,每个文科生都曾经有一个北大梦,但在现实的打磨下,曾经这点理想主义的烛火也在庸常的生活中渐渐熄灭了。尽管“五四”的年代早已远去,但在多少读书人心目中,北大中文系依然是皇冠上的宝珠,是一个最高梦想的寄托之地。选择北大,因为觉得“合适”,纵然也听说北大之路异常艰险,但一旦做了决定,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2011年6月26日,QQ签名改为“未名湖,等我”,从那时起算是开始踏上了北大考研之路。
  
  在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后,才发现考研工程量之浩大远非先前考虑的那么简单。北大考研自主命题,没有官方教材,不指定参考书,更没有参考答案。专业课除去几个送分的名词解释外,便是四道大论述,其实就是现场写四篇小论文。专业基础有50道选择填空,是为历年真题的保留项目,文学、语言、文献、理论等学科皆有涉及,古今中西无所不考,泛而不深,偏而不怪,便是这传说中的“大综合”。与专业课相仿,专业基础也有四题论述,古代文学、外国文学、中古文论、西方文论各占其一。后来得知,北大论述题赋分极为吝啬,照本宣科不足为道,观点平庸只能及格,唯有在前人研究基础上提出自己的创见为最佳。而历年北大复试线都低于国家线,这就意味着,一旦北大落榜,连调剂其他学校的资格都没有。而每个专业只录取两三人,报考者却逾百人,其中还不乏全国各地的高手,这就注定了绝大多数人只能成为燕园外的炮灰。尽管考研考北大比高考考北大容易得多,但难度依然在远在其他学校之上。
  
  了解到这些残酷的事实后,我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为了给专业课留出更多时间,暑假里我到新东方上了考研英语班。幸好复习开始的早,在大三上学期,我还可以凭兴趣来读一些书。因为考的是当代文学方向,便集中看了一些思想史、近现代史、文化研究、当代西方文论与哲学的书,专业方面主要侧重于现代文学。但在大三上学期,班里还有一些事情,自己也有一些没处理好的琐事,那段时间相当浮躁,也很难沉潜读书。就这样,转眼就到了2011年冬天,不知为何,记忆里的那年暮冬特别寒冷,从之前热闹喧哗的生活猛然退回闷头读书的状态,孤独的火焰开始缠绕我的内心,这种感受一直牵扯着自己那颗渴望躁动的心。自己的心态一直不是很好,那个冬天更是如此。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向钱理群老师在信中诉说了自己的想法,钱老师丰富的人生阅历出发,鼓励了我这个困于冬日一隅的青年。在后来的考研时光中,我经常会想起钱老师和他说的话,即使面对极大的压力,也依然能坚持走下去。
  
  三、一路向北的征程
  
  2012年,考研年。大三寒假,我随父母回到菏泽老家。除了给家里的老人带了很多年货外,我还随身携带了一本《野草》。冬日的华北农村萧瑟荒芜,远没有城市那般喧哗热闹,每次回老家,都能这让我文艺小资多点植根于苦难生活的厚重感。住在简陋的小屋里,透过门缝可以听见深夜落雪的声音。有那么几个夜晚,睡不着,我便点了灯,在微弱的光影下温习《野草》。早就听父辈们讲,在“文革”那个万马齐喑的岁月里,有些知识青年就是靠着鲁迅的书汲取思考的力量,在黑暗中摸索,等待着新时代的到来。《野草》中带给人的不仅是绝望,更是深刻之后的反思。后来读了很多研究鲁迅的书,无论是竹内好、伊藤虎丸,还是林贤治、钱理群,都不及汪晖的早期作品《反抗绝望》令人印象深刻。从书中走出来,眼前唯有墨色穹窿下肃穆而立的杨树林。现实的生活激发了对文学的新的想象力,乡土与城市、底层与上层等问题引发了我的思考,进而去研读民族国家、革命、现代性等话题。发现并喜欢上韩毓海老师的著作就是在那时。韩老师虽身在中文系,却不拘泥文学研究,而是能跳出某些偏狭的圈子,从历史、政治等角度再读文学,纵横捭阖,文采飞扬。但最主要的是,他没有某些学院派的呆气,重在实践,经世致用,无论他的研究路子,还是侧重的领域,都是我非常喜欢的。
  
  回到济南,做了一个每月的复习规划,便正式拉开了全心考研的序幕。李浴洋师兄给了我很多有针对性的建议,这让我迅速摸清了复习的大致方向。尽管北大不指定书目,但往届学长根据经验列了300本左右的参考书目,书目繁多,后来我只精读了其中的一部分,其他的就只能泛泛而看了。在专业书中,陈晓明老师的《中国当代文学主潮》与洪子诚老师的《中国当代文学史》成为最基础的选择。正好超星学术视频上有陈老师在北大课堂的讲课录像,从头到尾一共110多集,我便一集不落地看完了。为了挤出时间来白天学车,只好晚上熬夜看,但看后收获很大,很多难以理解的晦涩概念便迎刃而解。
  
  二月底,开始在山大中心校区上自习。买来了历年真题,做了一些技术性的分析,大致了解了试题的重点。根据手头上的资料,便开始整理专业课的笔记。北大考研的过程是快乐的,因为可以读很多文学作品和研究著作,尽管有很多作品耳熟能详,但每次重读都是一次新的旅程,在封闭静谧的环境里,沉静下来的心往往会更加纯粹,也更加敏感。繁华散尽,终归于死寂,而这死寂在那个初春的山大校园里并没让我感到压抑,反倒是满满的充实感。闲暇之时,便与钰儿姐姐一起去山大路上的小吃店美餐一顿,在屋子里看书累了,便到山大小树林里去坐一会,合上书,刚看过的一些东西就能浮现于眼前。每晚十点,最后一个离开公教楼的自习室。后来听说这栋教学楼是山大有名的“鬼楼”,难怪到了夜晚自习室的人并不多。但阴凉的环境倒是有利于专注读书,我也没管那么多,就这样一直到了三月份,现在想想,那段时间真是状态最棒的时候,也是内心最纯粹干净的时候。3月20日,回到山师,占了自习室,租了校外的房子,备考的资料终于有了个置放的地方。
  
  在学校复习了一段时间后,4月11日,我再次来到北京大学。春日的北大百花盛开,芬芳满园。跟上次深冬来的时候感觉不同,上次纯属是游客参观,而这次,是在向前辈取经,是在自己心仪的校园里寻找梦想的支点。这一次,对于北大,我不再感到陌生。在韩老师的课堂上,我向他表达了渴望跟他读研的意愿,尽管心里有点紧张,但好在一切都顺利进行了。在李欧梵、孙玉石、高远东、吴晓东、龚鹏程等老师的课堂上,让我感受到之前课堂上完全不一样的氛围,也更坚定了我进入北大的决心。
  
  从北京回到济南,从五月份一直到年底,这个漫长的时间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一心读书,备战北大。原本以为,叙述这段故事,应该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有很多感悟要讲。真正写到这里,我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笔,我不知道该如何叙述这段难忘的记忆--因为每一天都是值得回味的,对文学的思考、生活的感悟都被一个个复习进度细化了。在她毕业离校前,郑树敏学姐送给我三张倒计时表格,一共200天,每天我都用黑笔写下任务,若完成了,便用红笔划掉,到最后,会形成渔网般地“赤墨图”。这项工作也是为了打发考研单调苦闷的日子。当考研进入“深水区”,之前的新鲜感逐渐冷却,轻松的读书被紧张的复习取代,压力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当叙述变得坚硬起来,其本身也就令人难忘了。考研的历程,书外的生活比纸上的文字更精彩。一些点滴的记忆,一些片段的影像,浮现于脑海中,难以忘怀。
  
  夏天的闷热熏得我只好躲在图书馆里,爬上爬下,只是为了找到一本参考书;晚上十点半离开自习室的时候,校园里往往只有我一人,回小屋的路上,好像只有墨云与黯月与我为伴;出租屋里云龙混杂,为了找个安静的住所休息,反反复复换了三个地方;寂寞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只好写在笔记本上,自娱自乐。好在学习的都是我喜欢的文学,倒也乐在其中。
  
  暑假之后,开始上高连政治辅导班,英语和政治复习也逐渐江加大力度。好在这些东西都不难,只是按照常规思路,每日加紧训练,不敢懈怠。到了冬天,大学覆盖了校园的每个角落,每次回小屋的路上都冻得手脚冰凉,掏出电话,也只是跟同病相怜的研友互相慰问一下;在除夕前夜,一个人躲在四楼暖气片狂背最后的政治押题卷;在无数个同样的夜晚,我告诉自己,“我能行”。但紧接着看着难以完成的任务,又不禁觉得自己实在太阿Q。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终于到了考研前夕。
  
  2013年1月5日,考研。在上考场前,我在人人上发了个状态:“莫道征途路漫漫,愿效江水去不还。大势所向天地宽,终究奔涌归浩瀚。”最后的考试在竟来得如此平静,仿佛这只是一次轻松的演练。
  
  政治考试的时候有点头疼,但匆匆写就,感觉还凑合。英语并不难,但也相当耗费脑细胞,但还算顺利。第二天的专业课写的手腕都疼了,但还是没做完,赵树理,知青小说,女性诗歌,王小波,四篇小论文,想说的话很多,但没能遂愿,只把前两题答得仔细,虎头蛇尾,后来终于在这里出了大问题。下午的专业基础,神奇的“大综合”连蒙带猜地写完;四篇论述,论葛兰西的文化领导权问题,好在平时比较关注政治与西马,倒也不难;论宋诗特质,结合钱钟书《谈艺录》写了一通,引经据典;论十九世纪科学思维对欧洲小说的影响,有点意外的题目,结合当时思潮和作品谈了谈;论王国维境界说,唯一的送分题,经典的基础问题,并无难度。出了考场,只是觉得专业课遗憾太多,但总体马马虎虎,只好祈祷最后的分数能高一些。
  
  四、生活向南方的转向
  
  2013年2月28日,北京大学研究生院公布成绩与复试分数线。Finally, the Truth. 最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分数并不令人满意,只比复试线高5分,专业方向排名大概五六名的位置。有生以来第一次彻底一夜未眠,因为目前这个情况意味着风险非常大,而且分数太不令人满意。一个专业方向只录取二人,根据复试比例1比1.2来看,我所在的这个位置,最终录取机会非常渺茫。
  
  但毕竟还有一线希望,带着一股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想法,3月6日,我第三次来到北大。躺在静园的大草坪上,望着天空上排开的一字孤云,想到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没法拥有这一切的时候,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但又一想还有很多研友吃了更多苦,尤其是那些二战三战的朋友,依然在为北大而奋战,我也没必要如此伤悲。
  
  在燕园,复查了下成绩,除了跟一些师兄师姐聚了聚,便是万分焦急等待最后的结果。在跟孙雅馨在野草书店看书的时候,知道了自己落榜的消息。因为之前有心理准备,倒也没觉得太意外。我想到自己毕竟过线了,原则上还是可以校内调剂的,便跑到历史系、哲学系、国际汉教去问调剂信息,果不其然,不止五院,其他专业也个个爆满,生源充裕,根本轮不到调剂生。
  
  未名湖畔的桃花又开了,我却与北大擦肩而过。此次赴京,满眼尽是伤感。最后几日,倒春寒袭来,帝都上空雾霾阴沉,毫无心情多呆一刻。从北京回到家,面对的最现实的问题就是,下面的路该怎么走?在我心中,无非是二战、调剂、考公务员与工作四条路。工作我没考虑过,我还想继续学业。虽然选调生与省考也报名了,但最后也没去考,只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体制绑定,还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时候,父母提醒我还可以考虑出国留学。其实留学我之前并非没考虑过,我的高中朋友里有很多早已选择了出国,只是由于专业的特殊性,北大中文系的崇高地位恐怕不是他者可以比拟,我才决心在国内考研的独木舟上苦苦厮杀。出国不合适,便想到了港校,心想或许值得一试。找了很多资料,最后发现港校招考几乎都早在去年年底就已结束。而与此同时,我想到了澳门大学,记得澳大是接收考研过线但最后落榜的考生的,其招考时间也在考研之后。听了一些老师、学长的意见后,我决定试一试澳门大学,尽管没抱多大希望。
  
  在那个冬春交接的季节里,我天天忙着查询各校调剂信息。尽管都走到调剂这一步了,我笑自己居然还在挑三拣四。非211高校我是坚决不去的,另外,我希望能去一个沿海的城市。最终的选择是海南大学。对于海南岛,对于海大,我之前并不是很了解,但在我的印象里,那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地方。
  
  让我万分感激的是,海大给了我这次机会,这对当时无路可走的自己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尽管父母不是很同意我去那么一个天高云淡的地方,但海大发出的复试通知还是让我原本沉重的心情为之一振。对,说做就做。买了济南直飞海口的机票,稍作准备,便踏上了遥远的南方之行。
  
  4月7日,海口市海甸岛,海南大学。自从晚上下了飞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生活开始转向了。海之南,天涯之北,椰风小岛,春风吹,晚霞照。面对从未有过的新鲜空气,马路两旁高大而密集的棕榈树、椰子树,这个陌生城市太多新奇的东西冲击着我的视线。南国的暖风迎面吹拂,温暖的雨滴轻轻打在从北方带来的长袖上。
  
  换上短袖短裤,来到海南大学。海大校园非常大,大概是山师长清校区三四倍的样子,但并不荒芜。整个校园仿佛是个热带植物园,榕树、棕榈在小径旁盘虬卧龙,乳白色的教学楼点缀其间,东坡湖、南渡江等水域分支交错期间,空气里总是浸润着一种草木的香气。坐着敞篷的电瓶车穿梭在校内曲折的小路上,小车轧过青石板的时候总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仰望天际,海风拂面,美不胜收。世人只知厦大、武大风景卓群,真想不到,在祖国最南端还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
  
  我也没光顾的看风景,毕竟自己是来考研复试的。但这个过程就相当简单了,经过了极其惨烈的北大之路,再来这个悠闲自由的校园,顿觉冰火两重天。在复试中,刘复生老师也没有刁难我,之后,又跟我聊了很多,关于北大,关于海大,关于梦想,关于今后的打算。对于海大与刘老师,我是相当感激的,因为我知道一个好的伯乐对人的成长有多么重要。
  
  面试结束后那天傍晚,我一个人跑到海大门外的白沙门看落日。琼州海峡与对面的祖国大陆就在我的眼前,坐在温暖的沙滩上,我想了好多事情,包括考研以来走过的路,包括这四年的生活,包括感情的纠葛,等等。面对辽阔浩大的南中国海,晚霞渐渐消失在海天尽头,一种莫名的神圣感与伤感交织在一起,那个场景,让我难以忘怀。
  
  北方落雪,南方落雨。第一次去北大,覆盖帝都的皑皑白雪迎接了我,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两年后,第一次来岭南,海口用温暖的春雨迎接了我,我曾以为我懂了,其实我还是不懂。
  
  在海口,大学同学李虹虹热情款待了我。异地他乡,无亲无故,一些小事,有时也能击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在海岛那段时间,不少事情都给我以感动,一年多的压抑也在这个休闲自在的小岛上被暖风稀释了许多。
  
  人们总是喜欢讴歌梦想的高贵,却不知生活本身更值得赞美。在无人相诉说的漫漫长夜里,陪伴自己的或许是窗外的一株枯树,或许是耳机里传出的一段音乐,或许只是掌中的一本书,甚至,只是手里握着的一支笔。考研的时候,我用那支笔做了700多页的读书笔记,用了四卷厚皮本,曾以为奋斗本身才能牢牢握住梦想,却不识无论身在何方,日常生活的点滴美好才是更值得爱惜的珍宝。考研的时候,《北爱》的主题曲《滴答》时常回旋于耳边,或是低声哼唱《未名湖是个海洋》,便会想起那些令人唏嘘的往事。可是当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这些岂不就矫情?既然说多了都是泪,不如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这一切,从来到海南岛的那一刻起,已经在改变中了。
  
  刚出成绩那阵,我在人人上发了个状态:“我是一个追星星的孩子,惟愿此生都能仰望星空,永不陨落。”生而不易,愿同摘星。但人终究不能活在梦想中,纵然有一万个仰望星空的孩子,还总得有个脚踏实地的成人来做事情。考虑到很多现实因素,我真的适合留在这个美丽的海岛读书吗?每每想到最初的梦想,我就太不甘心。
  
  四月的海岛不仅风景诱人,书博会的召开也让其文化气息增色不少。在海口,我听了几场讲座,并且第一次见到了莫言。在海南晃悠了大半个月后,在三亚天涯海角旅行的时候,我收到了澳门大学的复试通知。我知道,事情又在变化中了。
  
  回到济南,准备澳大的复试。这一切,都是依样画葫芦。网上笔试,电话面试,拟录取,确定录取。经历了之前那么多,今天的状态反倒是波澜不惊,不值一提。一路以来,跌跌撞撞,终于获得了这么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结果。
  
  接下来就是做出选择了。二战北大,还是海大,以及澳大。最后,我选择了后者。2013年6月7日,正式收到澳门大学研究生院录取通知,考研最终结束。这个结果是意料之外的,但也在情理之中。
  
  2013年6月中旬,我开始在中国文化传媒网山东频道做实习记者,换了一个环境,结识了一些新朋友。跳出校园,方知世界更加广阔。植根于充满苦难的现实土地上,回望考研的岁月,那些心酸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邵永海老师说,“面对社会的苦难,选择逃避或漠视是一种生活态度,只是须明白将来某一天会因此品味和忍受深刻的耻辱。”进入野蛮的社会丛林,入世体验;回归象牙塔的美好生活,出世体悟。
  
  从2011年暑假能够坚持走到今天,两年以来,我要感谢的人太多太多。谢谢爸爸妈妈,你们给了我太多物质和精神上的支持,能够让我心无旁骛地读书复习,最大程度地帮助我实现梦想;谢谢刘子凌老师、魏建老师、吕周聚老师、杨守森老师,你们给予学生的不只是知识,更是视野;谢谢海大与刘复生老师,尽管最后我放弃了海大,但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们给了我信心与希望;谢谢澳大与北大中文系,你们给了我现在的平台,以及一个指引我不断前行的梦想。
  
  谢谢李钰姐姐,在我考研之初,能认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这一路以来,你给了我太多太多帮助,好几次在我最困难的关头都帮助了我;谢谢李浴洋师兄,如果没有你的提携与鼓励,恐怕我都没有勇气走完全程,在知识与思想上对我的点拨,我都受益匪浅;谢谢郑树敏,感动过,成长过,笑过哭过,这便是最好的青春。
  
  谢谢北大中文系的石岸书、李建华、孟德才、王鑫凤等学长学姐,你们的成功经验各不相同,但都深深启发了我;谢谢张春孝学长,你总是教给我要向男人一样去战斗;谢谢张欣、徐博闻等中学老友,相助不易,来日方长;谢谢谢辉军、尹穗阳等山师B214自习室的研友们,我们一起度过了考研时最艰难的岁月;谢谢孙雅馨、杨阳、袁霞等北大研友,那些年一起追过的北大梦,还记得吗?
  
  谢谢所有帮助过我的朋友,你们都是我一生值得珍惜的珍宝。
  
  写到这里,我想,这篇冗长的回忆文章也该画上句号了,尽管出于很多原因,我还是删去了很多本该写上的文字。这篇文章不是经验帖,只是给自己两年的努力一个交代,一个总结。人的成长就是在理想与现实间博弈,谁也不知道下面的生活会是哪种色彩。那些往事,踏进深泽,或者赤脚于布满荆棘的原野,终究不见柔和的阳光。而奋斗就像一列速度激猛的过山车,经历了一些大起大落的感觉,急流勇退,方知生活本身的可贵。奋斗与生活,本来就不是矛盾的。
  
  在澳门,我想看到更好的自己,以及更美好的世界。
  
  黄 帅
  
  2013年7月17日于济南华不注山
  
  熬夜写就之时,东方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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