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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论文:超验道德与生命虚无——尼采对基督教道德的批判及其意义

时间:2012-7-30栏目:哲学理论论文

哲学论文:超验道德与生命虚无——尼采对基督教道德的批判及其意义
  
  作者/杨茂明
  
  【摘要】尼采立足于感性生命的基础性、多元性及创新性这一生存现象学立场,把基督教超验道德解释为颓废生命的虚幻的价值表达,揭示了其否定现实生命的存在意义及其美好达成的虚无主义实质。他认为,基督教道德的禁欲主义否定了人的本真感性及其升华的意义,本质上是颓废者对生命中障碍痛苦、厌倦无聊等必然感受的一种消极逃避;其同情主义尊崇病态而虚弱的生命,遏制了独立自强、竞取超越等创新品质的积极生成;其灵魂平等说强调人与人之间的绝对平等,否定了类的发展所需要的争高竞长及由此形成的等级分层的存在价值。尼采的批判坚持从“生命本身”出发理解和建构道德,废除了绝对化的超验视角和尺度,高扬了本真的个性化创新生存的美好意义;其局限在于没有看到人的工具性生产和互主体性交往对道德的深刻影响,忽略了休戚与共、平等互助等协调性道德的重要作用。
  
  【关键词】基督教道德;虚无主义;感性生命
  
  中图分类号:B516.4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7660(2012)03-0017-08
  
  尼采对基督教道德的批判是其伦理思想创新之处,他本人于这一点也颇为自觉:“我有别于其他人,我超越了其他人类的东西,就在于我发现了基督教道德。”①尼采正是通过对基督教道德的批判才真正实现对西方现代性价值危机根源和本质的诊断,因为基督教道德是西方虚无主义文化的深层结构,是其核心的价值理念,它不仅蕴含着古希腊理性主义道德精神,而且作为“上帝的阴影”在“上帝已死”的现代社会中还广泛地渗透在现代人的生活中。深刻理解尼采对基督教道德的批判对于把握尼采“价值重估”的实质具有关键意义。
  
  一、基督教道德实质:
  
  虚构超验道德以否定现实生命
  
  在尼采看来,所有的柏拉图主义道德都是用虚构的“真实世界”的“道德秩序”规导、摧残、否定现实的生命世界,只是在基督教道德那里,“反对生命已经变得近乎神圣不可侵犯”②,也就是说,这种否定在超验的装饰下达到了顶点。
  
  尼采如此揭示基督教阶段价值取向的特质:“真实世界是眼下达不到的,但已经被许诺给智者、虔信者、有德者(‘给悔过的罪人’)。”③这是说,在基督教阶段,超验的上帝及其道德命令作为信仰已经成为人们生存的真实部分,彼岸的超验道德理想在人的生命世界中已经凌驾在此岸的感性生活之上并指导和规制人的感性生活,从而使人的生命陷于一种残酷地敌视自己的虚无主义的状态中,用尼采的话说就是:“‘上帝的疆域’在哪里开始,生命便在哪里结束……”④
  
  尼采认为,基督教道德的意义是由一系列复杂的符号和解释构成的,它导源于犹太牧师所实施的道德上的“奴隶起义”,亦即对贵族价值观念(好=高贵=美丽=幸福)的扭转和颠覆,深化于耶稣“知行合一”的爱之福音的传播和践履,发展于后基督时代的信徒(如保罗、路德)基于自己权力实现的信仰主义价值说教。不同时代的不同人的基督教道德精神有所区别,但它们共同的本质就是虚构反“自然”的“超验道德”以否定人的现实生命的个性化超越和创新。尼采笔下的“自然”不是自然科学所意指的“实然世界”,它是一个符号,所指的是人的能动的感性的生命世界,也因此,尼采将基督教超验道德的“反自然”本质特性直接理解为对“生命及其能达的美好境界”的蔑视:
  
  “(基督教道德)是反自然。它作为道德而享有殊荣,并被奉为法则,当作绝对命令亘古悬在人类头上!……(它)教唆人去蔑视生命这个首要的本能;为了损害肉体而捏造出‘灵魂’、‘精神’;教诲从生命的先决条件即性本能中发现不洁;在无比深刻的繁衍必要性中,在严格的自私自利中去寻找恶的原则;另一方面,却认为典型的堕落和矛盾(即忘我)、失重、‘非人格化’和‘仁爱’(——仁癖!)等等是最高价值。……这种迄今为止一直在宣扬的道德,这非我化的道德流露出‘要毁灭的意志’,它彻头彻尾否定了生命。”①
  
  “基督教本质上有着病态者怨恨和反对健康人的本能,以及反对健康的本能。一切结果健全的东西,一切骄傲的东西,一切自负的东西,尤其是美好的东西,都使它不快。”②
  
  尼采特别强调,基督教道德这种“否定生命”的价值取向是通过一个“超验世界”的虚构和信仰来进行的;在基督徒眼里,它是上帝所昭示的超验规范:“基督教道德是个命令;其根源是超验的;它超越于一切批评,一切批评权之外;唯独当上帝是真理时,它才有真理性,——它与对上帝的信仰同存共亡。”③基督教道德这种超验性决定了这种道德对现实生命价值的盲目傲视和极端否定,人们正是在对凌驾于生命之上的超自然的“良善的上帝”及其由它所决定的“道德世界秩序”的讲求中才使自身的生命趋于虚无。尼采从以下三个方面对此给予了深刻论述。
  
  首先,这种“超验道德”自许的“实在性”、“普遍性”与“至上性”限制和消解了感性生命的现实性、多样性和创新性。在尼采看来,基督教道德被称作是来自“基于某种更高的起源而假定出来的一种居高临下地打量现实的权利的地方”;④而这种虚构的“价值世界”没有任何现实性却被基督教徒当作“真实世界”,当作整个世界的本质和目的。尼采认为这种将自身抽象价值原则普遍化、实在化和至上化的做法“曲改现实”,否定了价值多元的创新性:“一个人自己的观点一旦被当作神圣不可侵犯而赋以‘上帝’、‘赎罪’和‘永恒’这些名称以后,就不会承认任何其它观点更有另外一种价值了”;⑤这种盲目的狂妄否定了生命的充盈和提升:“凡是最有害于生命的东西在这里却被称为‘真实的’,而凡是颂扬生命、提高生命、肯定生命,为生命而辩护并使生命获得辉煌的都会被称为‘虚假的’。”⑥尼采的“价值重估”就是要对这种“真”和“非真”、“善”与“非善”的概念进行重新解释,把基督教的价值判断彻底地颠倒过来。
  
  其次,这种“超验道德”的不道德的经验起源,使得人陷于有限的颓废状态而不能自拔。同马克思把宗教理解为“失去自身的人的自我意识”⑦相类似,尼采也把基督教“超验道德”看作是“颓废生命”肯定自我的虚幻的价值表达,他说:“把上帝当作生命的对立概念和对生命的谴责的那种道德上的反自然也是衰退、虚弱、疲惫的和受到谴责的生命的价值判断。”⑧在尼采看来,正是生命的软弱无力、消极颓废才使得人们害怕经验并消极评价现实世界的苦难、对抗和升华,进而虚构一种超验化的价值原则如“同情”、“和平”、“信仰”、“拯救”来论证和维护自己生存的合理性。他强调,“超验道德”作为自我牺牲和自我异化的一种表现,反过来会使生命更加颓废:“‘基督教’败士下了心灵,它败坏心灵的工具是‘罪’、‘罚’以及‘不朽’这些概念。”①
  
  最后,“超验道德”作为牧师的统治手段,维护了基督教会的主奴秩序。在尼采看来,基督教“超验道德”在本质上是牧师们为了自己作为“牧羊人”的统治利益,利用人们在世界终极价值问题上的无能,假冒“上帝”的“传声筒”,滥用“上帝”之名构建起来的。②尼采强调,正是因为信徒们的生命退化有益于牧师们统治权力的实现,他们才极力张扬致人于颓废和虚无的超验道德:“(牧师之流)的毕生事业就是使人得病并歪曲‘好’与‘坏’,‘真’与‘假’的概念,为的是危害生命和诽谤世界。”③尼采看出了基督教超验道德与牧师们统治欲求及其被统治者安慰需求的基本关联,才将自称信仰基督的后世基督徒与耶稣基督严格区别开来:“曾经只有一个基督徒,而他已死在十字架上,……两千年以来被称作‘基督徒’的只是心理上的一个自我误解。”④在尼采看来,只有生活得如死在十字架上耶稣的生前实践——基于“天国降临”的坚定信念而蔑视现实的利益规则,为了实现同情之爱而超离世间的对立和反抗,接纳和肯定生活所加之的包括出卖和谋杀在内的一切伤害——的人才是真正信仰基督的,而这种超然脱俗的生活实践在追逐自身私利却谎称“基督徒”的现世人群中已不复存在,也因此尼采批判后世基督徒的欺骗性:“‘弱化成基督徒’,坚持真理的和意识现象性的基督教信仰就是对基督教信仰的否定。”⑤尼采反耶稣基督,但更加反对乃至十分痛恨的是牧师主导的基督教会及其道德建制:“基督教会是一切可以想像的堕落中最大的堕落。……它用它贫乏而‘神圣’的观念,吸干了所有血和爱,吸干了所有生命的希望。”⑥
  
  现在的问题是,既然基督教“超验道德”对于人们现实生命的美好达成有如此大的危害性,人们为什么还会选择接受它?尼采认为,其中的心理动力在于怯弱失败者对勇敢胜利者身上卓越品质的“奴性怨恨”。正是这类“怨恨之人”基于安慰和权力的需要,才制造出“高贵可耻,卑微光荣”、“进取无益,无为有力”、“强力有罪,软弱有德”等价值颠倒的基督教道德,以便虚饰自身的无能,消解自身软弱卑微带来的屈辱和苦闷,确立起自身存在的神圣性。
  
  尼采还进一步揭示了这种“怨恨伦理”形成的认识论方面的原因。他指出,牧师们利用主谓型语言结构的迷惑,通过建构一个“行动背后一定有一个不一样行动主体”的“虚假信念”,进而编造一个谎言:“强者可以自由选择成为弱者、猛兽可以自由地选择变成羔羊。”按照这种理论,怯弱的无能者就能自证其为勇敢的强者,因为他们可以把自身的“消极被动、僵化停滞、软弱无力”等行动说成是“自觉自愿”的选择。尼采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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