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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习作:走着走着……

时间:2011/11/29栏目:优秀作文

散文习作:走着走着……
  
  102423北京市房山区韩村中学 张英华
  
  那年暑假,带着孩子回老家。不满60岁的三叔正重病在床。看望他没几天,三叔便变成了棺木前的一帧遗像,留存于亲人的记忆之中了。一个曾经鲜活地在我的生命历程中存在过的生命就此无形无影了,而我还记得三叔的音容笑貌,还记得小时候曾经到三叔家借读过他家里的书……
  
  在我的人生经历中,已不止一次经历过亲人离世的伤痛:上小学时,姥爷病故;上初中时,爷爷离世;上大学时,奶奶不在了;参加工作没几年,姥姥永远离开人间……
  
  他们就这样,走着走着便永远消失了。
  
  亲人的离去留给还活在人世间的亲人的,除了当时的悲痛之外,可能还会有生活中被触发的零零碎碎的回忆。然而,这回忆又能留存多久呢?或许,随着留有记忆的生命的离开人世,这记忆便永久地消泯于无形之中了。
  
  在老家。我还看到邻居的已经荒凉的院落,于是,我的思绪便飘回到幼年,飘回记忆中邻居家整洁干净的院子,以及院子里蓬蓬勃勃的瓜果蔬菜;在飘飞的思绪中,我似乎还能看到邻居老人淡定闲雅的样子,以及他的女儿微笑的样子……
  
  然而这一切,只能是留存在记忆中的碎片了,就如黏附在物体上的柳絮,被风一吹,转眼就飘逝得无影无踪了。
  
  于是,走着走着,一些生命便如散去的云烟一般,无影无踪了!
  
  是的,走着走着,一些生命便永远地消失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不由得感悟到生命的悲哀:在时间的长河里,生命亦不过是浩渺的空间里一闪即逝的流星而已,亦不过是时间之流里一个走着走着便消失于微尘之中的匆匆的过客而已。
  
  不由得想起苏轼在《和子由渑池怀旧》一诗中所写:“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是啊,一个人一生的经历不就如飞鸿在雪泥上行走吗?或许能留下些许印痕,但飞鸿消逝之后,这印痕又能保留多久呢?
  
  印痕又能保留多久呢?
  
  我的眼前闪过一个朝代又一个朝代。每个朝代都应该有无数普通的生命吧,然而随着时间的流水无形地流动,无数的生命都毫无印痕地消泯于茫茫的空间之中了。你或许能在记忆里留下自己的祖父戴着老花镜读书的样子,但你祖父的祖父呢?你或许能在记忆里留下自己的外祖母刚强的身影,但外祖母的外祖母呢?
  
  是啊,生命的印痕能保留多久呢?走着走着,很多生命就永久地消失了。
  
  然而,在无数行走着的生命中,却有一些生命的印痕深深地恒久地存留在了人类的记忆之中,如日之恒,如月之常,如星之久……
  
  那怀瑾握瑜的屈原披发行吟于汨罗河畔的形象必然是人类心中永存的记忆了!那站在两千多年前的汨罗河岸的诗人啊,他有满腹才华如沉积的煤炭,他有满腔的爱渴望为自己的国家熊熊燃烧,然而,卑劣小人歹毒的嫉妒与阴险的陷害,使他被当权者冷漠无情地驱逐于国家的忧患之外,让他沉积的原本可以熊熊燃烧的“煤炭”被冰水一泼再泼,让他最终踯躅于汨罗河畔,并将一份深厚得无以复加的忠爱连同那高洁芳香的人格一同沉埋于历史的河流深处,历久而愈醇香……而他,也就这样走着走着便伴同那条收纳他高洁魂魄的河流一起永恒如天上闪烁的星辰了!
  
  那曾经怀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高远志向的杜甫,于长安困守之时,经历过“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的无奈与“残羹与冷炙”中潜藏的“悲辛”;于秦州、四川等地飘零之时,饱尝过“黄独无苗山雪盛,短衣数挽不掩胫”的苦楚,经受过“茅屋为秋风所破”以致“床头屋漏无干处”“布衾多年冷似铁”的煎熬,体验过“秋至转饥寒”与求人“救急难”的辛酸……然而,在这样的生活困顿与艰辛之中,他边走边吟,将一腔意欲为国效力的忠爱之情化成了杜鹃泣血般的深情诗句:“不眠忧战伐,无力正乾坤”,“杖藜叹世者谁子,泣血迸空回白头”,“公若登台辅,临危莫爱身”……于是,他走着走着也便伴随着这心血凝聚成的诗句,永恒如天上的星辰了……
  
  像这样走着走着便成了永恒的星辰的人还能数出多少?苏轼、李清照、岳飞、辛弃疾、文天祥、林则徐、谭嗣同、鲁迅、毛泽东、周恩来……
  
  在悠悠的生命长河中,一代代生命的过客就这样走着走着便或消失如云烟,或永恒如星月了;走着走着便或芳馨如屈杜,或遗臭似秦桧了……
  
  在时光无声无息流逝的河流之畔,我常常惊愕于自己的青春岁月已经渐渐消遁于无形之中;而我这样走着的时候,又留下了什么印痕呢?我又何曾留下值得珍视的印痕呢?
  
  于是,在静静的暗夜,我常常惶惑于时间无形的飞逝,常常黯然于一介生命的卑弱。我知道,我终将如无数过客一样,走着走着便消失于明媚的阳光之外,连带我曾经的痛苦、喜悦与悲伤,连带我曾经的努力、追求与梦想。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当年在河流边怅惘的孔夫子曾经如此深切地感受过时间流逝的无奈,然而,将他的躯体消泯于无形之中的时间,却将他的思想打磨成了天上如珍珠般璀璨的星辰,照耀着一代代读书人好学不倦孜孜以求的精神家园….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在那个月辉与春花相映、江潮与心潮共起的春江花月夜,诗人张若虚从永恒不变的时空中感受到的不也是这种生命如过客般的怅惘吗?春江花月仍恒在,斯人已在人间外。但是,他却借助这美丽婉约的诗句将自己的灵魂转换成了独一无二的星辰,照耀着一代代于孤寂中感受美好的心灵……
  
  然而,在先贤的星光辉映之下,我感受到的依然是匆匆流逝的时光之中的无奈与惶惑。我不知道该如何珍视这将随着时光的河流消泯于无形的躯壳,我不知道这样趋向于消失的行走可否留下一些浅浅的印痕。而就在我的无奈与惶惑之中,时光依然毫不停息地悄悄流逝着。
  
  还是扑落如灰尘般的无奈与惶惑,大胆地往前走吧。
  
  走着走着,生命是必然要消失的,走着的过程里是不能奢求永恒的,然而在走着的过程里感受生命的美,留下真诚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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