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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的“转型”与“祖先”哲学

时间:2011-1-20栏目:文学评论论文

余华的“转型”与“祖先”哲学
黎杨全(孝感学院文学院,湖北孝感432100)
摘要:就余华“转型”后的生存哲学而言,与其说余华是向“父辈”的认同,不如说是向“祖辈”的回归。《祖先》以其独特的“子辈一父辈一祖辈”的三重结构表达了余华“否定欲望”的“祖先”哲学,这种哲学渗透在其“转型”后的小说中。余华对现代欲望社会的忧虑与本雅明对现代性的思考是相似的。
关键词:余华;“转型”;“祖先”;欲望
中图分类号:I207. 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 - 723X( 2010) 06 -叭26 - 05
关于余华的“转型”及“转型”后的生存哲学,研究者们已谈得很多了,似乎已得出了定论,即认为其“转型”前的先锋叙事频频以“逆子”的姿态挑战父法,而“转型”后的小说则通过一曲曲“父亲之歌”表现了向“父辈”的忏悔与认同。在笔者看来,这种描述并不确切,就其“转型”后的生存哲学而言,与其说余华是向“父辈”的靠拢,不如说是向“祖辈”的回归。对此,必须从一篇久被忽视而又对余华的“转型”具有重要阐释价值的小说《祖先》说起。
一、《祖先》:“祖先”隐喻与三重结构
《祖先》(1992)故事如下:一年幼的孩子差点被一只来自“树林”的“类似猩猩”的“家伙”(“祖先”)抱走,村民发现并夺回孩子;当“祖先”再次出现时,村民残忍地将其杀死,并分而食之——小说的暴力色彩让研究者们很自然地将其理解为余华所热衷的暴力主题的再次演绎。此种解读,抓住了小说的一个侧面,但尚未触及本质。细读《祖先》,并联系其出场的时间语境及余华的整个创作来看,可以发现,《祖先》处在余华小说“转型”的关键时刻,构成了解读其生存哲学的渐变与走向的极为重要的突破点。
欲理解《祖先》,首要的问题是,小说因何取名为“祖先”?余华因何在“转型”之即写一篇名为《祖先》的小说?这是那种认定《祖先》是“余华暴力主题的再次重复”的解读无力说明的。在笔者看来,“祖先”总与传统相联系,在小说中,“祖先”隐喻“否定欲望”的传统生存智慧,小说叙述者儿子“我”渴望“祖先”的怀抱,则隐喻余华在“转型”之即回归传统的思想动向——而这正是余华生存哲学合乎逻辑的演进与深化。
《祖先》开篇即以象征性的描写呈现了“传统”与“现代”、“祖辈”生活与“父辈”世界的尖锐对立:“祖辈”延续的是“生活在井底”的自成一体的生活,“狭窄”而“弯曲”的天空,以吆喝进行交流,整个村落宛如“一个家庭”,生活狭隘、封闭但却简单、纯粹;然而对“父辈”来说,此种整一、和谐的“有机社会”已“不复存在”,尽管视野较前“宽阔”,但“粗糙的泥土”,“粗糙的阳光”,“一望无际”的空漠与“秃顶老人的荒凉”的虚无笼罩着现代人的心头。
是什么造成了生活的蜕变?是什么让现代人“心里发虚”?原因正在于当下欲望化的生活现实,“父辈”/现代人背弃了“祖辈”/传统“否定欲望”的生存智慧,耽于欲望而迷失了自我,小说接下来的描写凸显这一点。一位“摇着拨浪鼓”的“货郎”闯入了封闭的山村,他的到来引起了村民(“父辈”)的骚动。描写是隐喻性的,“山村”构成独立的、象征性的社会,“货郎”之“货”隐喻商品、物质,隐喻物质化、欲望化生活的到来与入侵。货郎的鼓声激起了村民,特别是妇女们持久的兴奋:“村里的女人拥向鼓声传来的地方。她们抬起胳膊梳理着头发,或者低头拍打裤管上的泥土,仅仅是因为白癜风货郎的来到,使她们如此匆忙地整理自己。”当为之翘首渴盼的货郎最终穿越树林而出现时,她们“尖厉的声音像沸水一样跳跃起来”,“她们的欢乐听上去是那么的轻飘飘毫无掩饰之处”。
“父辈”对商品、物质趋之若骛,沉浸于欲望的追逐,必然因此搁置了成年人的责任,遗弃了“子辈”。叙述者“我”的“母亲”跑向货郎,在兴奋与激动中丢下了襁褓中的“儿子”。“儿子”“感受到了被遗弃的恐惧”,于是发出了“哭喊”,然而,“谁会在意一个微小生命的呼叫”?因为“父辈”正沉迷于欲望的狂热中:“我母亲彻底沉浸到对物质的渴求之中,她的眼睛因为饥饿而闪耀着贪婪的光芒。”“我的父亲、脸上布满难以洗尽的尘土的父亲,正虔诚地注视着我母亲的激动。他听不到我的哭喊,他作为丈夫比作为父亲更值得依赖。”“父辈”遗弃了“子辈”,子辈何以为家,在何处觅得温暖的怀抱?“儿子”开始“哇哇哭叫”,“哭声穿越了许多陈旧的年代”,“唤醒了我们沉睡的祖先”,一位类似猩猩的“家伙”(祖先)从树林来到孩子的身边,抱起了孩子——描写是极富意味的,在这里,“祖先”是以与“父辈”相反的姿态出现的,联系余华的整体创作来看,“祖先”显然具有深刻的隐喻意旨,如果说“父辈”沉迷于欲望,“祖先”则喻指“否定欲望”的传统生存智慧;换句话说,小说潜藏着一个“子辈——父辈——祖辈”的三重结构:父辈沉迷于欲望而遗弃子辈,子辈发出了绝望的呼喊,喊声唤来了祖先,最终,子辈在摒弃欲望的祖辈的怀抱中找到了慰藉。进一步看,这个浓缩在这部中篇小说中的三重结构惊人地映射出余华小说叙事与生存哲学的演进逻辑。众所周知,余华“转型”前的先锋叙事揭示了世界的荒诞真相,而这正是以“儿子”的眼光去观察与发现的。在那部象征意味十足,同时标志着余华开始其先锋叙事的小说《十八岁出门远行》中,年满十八、不谙世事的“儿子”在一次出门远行中发现了世界的荒诞真相,由此,这位“儿子”在此后的一系列先锋小说中不断在荒诞世界中“历险”,不断采撷“恶之花”,展现世界的暴力、死亡、荒谬与无可逃遁的命运。面对非人世界,“子辈”必然期望“父辈”的呵护,然而,正如《祖先》的父辈耽于欲望一样,此时期余华笔下的父辈都抱有欲望幻想,不仅不能佑护“子辈”,反而由此或者阻断了对荒诞真相的体察,或者为满足欲望而参与世界的暴行。在《十八岁出门远行》中,司机隐喻“父辈”,他本是抢劫事件的受害者,却对暴力熟视无睹,并在欲望的驱使下抢劫了子辈,成为荒诞世界的共谋。其余如《现实一种》中的“父辈”山峰、山冈;《难逃劫数》中的“父辈”老中医;《世事如烟》中的“父辈”“6”、“7”与算命先生;《在细雨中呼喊》中的“父亲”孙广才……为了私欲,他们都不惜置子辈于死地——父辈不仅不能成为子辈的依靠,反而加重了子辈的痛苦,由此,正如《祖先》中的“儿子”发出无助的哭喊一样,“子辈”必然产生深深的“遗弃感”。这种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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