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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路·学路·教路

时间:2007-3-29栏目:语文论文

[作者]  熊成钢

[内容]

 

    ——论阅读教学中课文、学生与教师三者思路的整合

    “汉语学习的特殊之处主要不是‘知’的积累,而是‘感’的积淀。它不可能突飞猛进,而只能潜移默化”(注:谢象贤主编:《语文教育学》,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第37页。)。而现行语文阅读教学由于受应试教育的严重干扰,追求急功近利,往往将课文当作静态的语言规则的例证去教,将其肢解为一个个诸如词法、句法、句群、修辞格、中心思想、写作特色等琐碎不堪的知识点,而不是真正把它视为底蕴丰厚、气韵生动的言语作品去让学生吟哦讽诵、涵泳感悟,忽视乃至有意割裂了流转贯注于言语作品之中的文气文脉,从而悖逆于真正的文本阅读。因此,如何抓住课文的文气文脉以形成正确的阅读思路,并在此基础上科学合理地建构贴近文章气脉、符合学生阅读思路的阅读教学思路,则是改变目前阅读教学高耗低效的局面所需要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

            一

    “作者思有路,遵路识斯真。”(叶圣陶《语文教学二十韵》)作为语言运用的具体产物,任何言语作品都有一定的内在逻辑思路,这种思路其实是作者思路的符号化显现。作者的大脑是一只无法打开的“黑箱”,“凝心天海之外,用思元气之前”(注:王昌龄:《诗格》,《诗学指南》卷三,乾隆敦本堂刊本。),具思维的轨迹是看不见、听不到也摸不着的。然而,作者“蕴思含毫,游心内运,放言落纸,气韵天成”(注:萧子显:《南齐书·文学传论》。),其思路通过语言文字符号外化为文气文脉。文气文脉具体包括两方面:一方面系指言语作品的文理脉络,指作者伴随言语作品的内在逻辑思路所体现出来的气质、气势与气概,这是文气文脉的内在意义;另一方面,文气文脉系指言语作品的语流与语脉,以及词句结构、节奏韵律等体现出来的语气。无怪乎明代方孝孺在《与舒君书》里作出“文者,辞达而已矣”的界定,又深刻精辟地指出其鲜明的本质特征:“气者,文之帅也。”由此不难看出,言语作品的思路实质上是作者的思路在文字对象化以后所显现出来的文气文脉,即文章气脉。它既是抽象玄远的,又是具体可感的,是理念的具象,如草蛇灰线,历历可寻。

    言语作品的产生过程是:物——意——思——文。换言之,面对客观实在的外物,作者激荡起纷然杂乱的主观情意,然后作者的思维沿着一定的路径将这些千头万绪的主观情意,清理出一个大致的线索与轮廓,最终借助语言表达形成书面文字。在这个过程中,“思”既是将物、意转化为文的不可或缺的中介,又是物、意转化的结果并潜藏于文之中。因此,可以说,文章气脉是客观实在的外物与作者的主观情意相互碰撞、相互交融的产物,是物、意二者的有机统一体,是作者思维的内在逻辑在言语作品中的反映,属于文章的核心。在言语作品的组织结构中,文章气脉具有关键作用,处于命脉地位,它与言语作品结构的关系表现为内容与形式的关系。

    作者运思成文的形式不外乎两种。直接地因物生意,即按照客观外物的自身规律与内在联系来安排言语作品的结构与内容,此其一。如黄传惕《故宫博物院》一文,就是按照故宫的平面空间顺序来安排文章的整体结构,在重点介绍故宫的金銮殿时又是按照立体空间顺序依次说明。以意驭物,即为了表达需要,故意不遵照事物的发展顺序,而对其进行非常态处理,以此来组织言语作品的结构、内容,此其二。鲁迅《为了忘却的记念》一文,为了揭露国民党秘密杀害革命志士、文网统治极严的罪行,引用当时仅有一家刊物暗示殷夫被捕的消息,从而在文中第一部分先回忆与鲁迅交往较晚的殷夫,直到第二、三、四部分才去回忆与鲁迅交往较早的柔石。辛弃疾《破阵子》一词,首句“醉里挑灯看剑”和末句“可怜白发生”皆写被投闲置散的悲哀现实,而中间部分从“梦回吹角连营”到“赢得生前身后名”全是驰骋沙场的虚幻梦境,是为了表达抗金复国之意而创造出来的壮阔景象。《为了忘却的记念》与《破阵子》,就是以意驭物的典型。

    无论是因物生意的常态处理还是以意驭物的非常态处理,作者主观的情意始终处于统摄的地位,诚如王夫之在《姜斋诗话》中所言:“无论诗歌与长行文字,俱以意主。意犹师也。无帅之兵,谓之乌合。”在言语作品中,意是顺逆双向贯通的,全篇可以以它为焦点辐射开来,又能回归集中到这一点来;语句、语段自然有序地衔接,都围绕着意,环环相扣、勾勾相连,前后呼应、畅达贯通;由内容、体裁与言语等因素构成的言语作品整体又必须适应一定的时空环境与语言环境,合乎一定的分寸,显得极为得体。而将言语作品的意贯律、言接律与得体律连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正是依靠作者的思路这根链条(注:参阅曾样芹主编:《文章学与语文教育》第五章第二节,上海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意不贯言不接语不得体,是思路阻滞不清所致,是脉断气绝。

    然而无论何种言语作品,只有被编入语文教科书才可以称为课文,作者本人无疑要“遵路识斯真”,语文教科书的编辑也毫无例外地“遵路识斯真”。编辑运用不同方式将助读系统、训练系统与知识短文系统编入教材,对言语作品进行加工处理,以充实、完善文选系统,但殊途同归,都必须使语文教科书这四个构成因素适合言语作品自身的思路,否则便会出现导向失误。

    因此,文路是语文教科书中以课文形式出现的言语作品的思路,是经过编辑加工处理后又能完整或基本完整地体现作者思路的课文思路。

            二

    汉代王充在《论衡·程材》中说:“儒生之性,非皆能善也,日夜讽诵,得圣人之操矣。”从教学论的角度来看,这里实际上是指学生通过对言语作品的诵读涵泳,逐渐感悟“圣人”在言语作品中所体现出来的“操”——即情思意绪与文章气脉。读者阅读言语作品时的思路,当然首先要与作者的思路大体吻合,同时又略有差异,二者才能真正和谐共振。这样,读者就会出现平面文本阅读与立体文本阅读两种思路。

    平面文本阅读思路,即读者顺着作者思维动向而流动的读文思路。因为作者的思路是章法的核心,从文章气脉中可以理清言语作品的层次,从而整体把握其结构与内容。尽管作者是将思路转换为抽象的语言符号,读者则是将抽象的语言符号还原为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的作者思路,二者在心理过程上是逆向互动,但文章气脉“只有在阅读过程中才能产生,它是作品和读者之间相互作用的产物,而不是隐藏在作品之中,等待阐释学去发现的神秘之物”(注:胡经之、张首映:《西方二十世纪文论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年版,第277页。)。因而,要想全面、完整而准确地理解言语作品的原有意旨,识破其原有的真谛,就得摸清作者的思路。换言之,读者必须由现实中真正的读者转变为存在于文本的结构之中的“隐含的读者”,与作者同欢乐共忧戚。接受美学家伊瑟尔认为,这是因为文本预先构造了将由每一个读者所必须承担的角色,这种文本的结构称为“召唤结构”,它会强迫真正的读者去接受、领会文本(注:参阅王纪人主编:《文艺学与语文教育》,上海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51页。)。前文所述《为了忘却的记念》,其“召唤结构”要求读者必须顺着鲁迅的思路,先去追忆与作者交往较晚的殷夫,然后再去叙述与作者交往较早的柔石其人其事。

    立体文本阅读思路,是基于平面文本阅读思路又超越于其之上的一种阅读思路。接受美学认为,言语作品的意义具有不确定性与空白,而读者对言语作品又存在着“期待视野”,“作品的意义不确定性和意义空白使读者去寻找作品的意义,从而赋予他参与作品意义构成的权利”(注:胡经之、张首映:《西方二十世纪文论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年版,第275页。),并同时不断地校正与拓展读者的“期待视野”。立体文本阅读思路,往往以言语作品的某一局部为起点,随即超越文章气脉,受言语作品外部参照物所制约,从而寻求到新的文本意义。如藏克家《有的人》一诗起首为:“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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