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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风起》的意义解读

时间:2013-4-15栏目:语文论文

  《荷塘风起》的意义解读
  
  齐鲁师范学院文学院 孟祥英
  
  《荷塘风起》是台湾当代作家颜元叔先生的散文,入选鲁教版高中语文教材。这篇文章也经常作为与《荷塘月色》进行对比阅读的名篇,本文尝试对《荷塘风起》的意义进行多维解读。
  
  一、对自然美的倾心与热爱,对都市生活的排斥和疏离
  
  “繁华在左、自然在右”是当代都市人追求的最佳生存状态,然而在都市化进程中最常见的却是:“繁华”如兽,无情又嚣张地侵蚀着自然。《荷塘风起》为我们展现出两个不同的空间,一是自然的、理想化的艺术空间——荷塘,一是人工的、现实化的人类生存空间——荷塘外繁华躁动的都市。荷塘是一方美丽的、充满生命气息的所在,为作者所倾心和热爱,塘外的都市充斥着喧嚣与浮躁,为作者所排斥和厌恶。
  
  在《荷塘风起》中,作者对荷塘的主人——荷叶与荷花进行了细致描摹,营构出一个雅致、动人的审美艺术空间。这主要集中在文中的第二、三、四自然段,我们注意到,这几段使用的颜色词比较多,并且有着良好的艺术表达效果。颜色词即语言中用来描写事物的各种颜色的词,现代抽象派艺术的奠基人瓦西里·康定斯基在所著的《论艺术的精神》中指出:“色彩直接影响着精神。”可见,恰当地使用颜色词有着很好的表情达意的作用。荷塘之主角乃荷叶与荷花,二者之颜色,一般作者多以“绿(或碧)”和“红”两个颜色词概而括之,所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是也。而在《荷塘风起》中,作者尽展精湛功力,以极为细腻的观察,极尽描摹之能事,让我们看到荷叶于风起时的多彩与豪迈,荷花于静立时的雍容与大气。
  
  在第一自然段中,写“去年”秋冬季的荷塘,“插着三五根倒折的荷枝,黑枯一如死鸡的脚爪”。“黑枯”是肃穆的颜色,凋零衰敝之景象如在目前。而在第三自然段,作者以长堤为观察点面向西方,描写今夏之荷叶。风静时,荷叶的“翠绿跳入眼睛”,在汉语中“翠绿”象征着平和、生机与旺盛的生命力,“跳入”一词的运用,将原本静默的绿色动态化,满目的翠绿即在眼前,让人顿感灵动可爱。风起时,荷叶色彩瞬息万变,可谓灿烂至极,炫目至极,当一阵强风突然从对面吹来时,荷叶“顿时转成昏亮的紫黄,低压的一半在阴暗中,则转为深黛。千百张荷叶,霎时皆成深黛托着紫黄。紫黄耀眼,碧黛深沉”。而当“瞬间风过,荷叶恢复了举天而立的姿态,紫黄碧黛同时消失”。从绘画的角度来看,“深黛”为暗色,“紫黄”为明色,以上描写明暗搭配,动静相宜,且颜色瞬息变化,对于观荷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美妙的视觉盛宴。第四自然段主要以池边的尖顶亭为观察点,描写荷花之静态美,“那莲花高翘在荷秆之巅,荷秆挺直,荷花耸尖,肥大的底部是淡白,而后淡红渐起,继续加浓,红里透蓝,蓝里透红,终于浓缩于花瓣集中的红紫尖端。尖端的红紫,似乎冒出红紫的浓烟”。这部分对荷花颜色的描写极富层次感,淡白——淡红——红里透蓝,蓝里透红——红紫,作者的视线由下而上,颜色由浅入深,次第加浓,甚而至于“荷池上的空气也被渲染成一片紫红了”。
  
  这几段文字营构出清新唯美、灵动多姿的审美意境:荷叶,静时亭亭玉立,动时摇曳多姿;荷花,浓淡相宜,雍容婉约。在这里,“荷塘”即作者所倾心向往的美丽的、不假雕琢的大自然。自然的美是如此本色纯真,怎不让人心旌荡漾,诱人驻足流连?在整个赏荷的过程中,作者的情感之线也渐次延展开来:“神往”——“逼近”——“神会”。开始时,“我”为荷花的馨香所诱,“神往”荷塘,迫不及待“执意要去”。当真正与荷塘再度会面时,则“尽量把脚尖逼近水池,弯屈膝盖,压低视线”,在这里连用了几个动词“逼近”、“弯屈”、“压低”,小心谨慎之貌如在目前,因为美的事物总是让人心存敬畏。当荷叶迎风起舞、色彩交汇的美妙时刻,“我感谢那刹那的一刻,当阳光,荷叶,轻风与人,有那瞬间的多彩的神会”。“我”与自然心灵交汇,合二为一,所谓“天人合一”是也。
  
  而在这美丽如画的荷塘之外,真正“叠居”的都市人又处于怎样的境遇呢?那是一片又一片矗立的钢筋水泥的森林,其中有“庄严有余,雄伟有余”的历史博物馆,有“巍峨的林务局”,它们是一个现代化都市的形象工程或日面子工程的代表,这些高耸的建筑“四下里围攻着植物园”,美丽的荷塘、纯净的自然就一点一点地被侵蚀、被蹂躏,而不作为的“林务局”却毫不脸红地在那里巍峨着。除此之外,还有:“装有冷气的玻璃阁楼”、“铁质保险门窗”、“越来越像雷鸣”的车声、无情地“碾压着花叶”的车辆的噪音、如“刺刀穿过树林,插入了宁谧的心地”的喇叭声,还有那些“对着绿树的顶尖”释放浊气的厨房的排气孔……荷塘是如此美丽、宁静、婉约,而塘外的世界充斥着冰冷、坚硬、污浊、躁动与无情。作者的主体情感于字里行间自然地流溢而出:对肆意破坏自然的种种行为的厌恶和愤慨,对职能部门不作为的嘲讽,对无知的现代人的批判和谴责。
  
  二、美丽的少年记忆和沉重的中年情怀
  
  荷塘世界与塘外世界构成空间上的鲜明对比,而在文中多次出现“二十年前”这个时间词语,“二十年前”和“二十年后”又构成了时间上的鲜明对比。在作者对“二十年前”的间歇回忆和对今日生活的真实再现中,我们能够感受到作者美丽的少年记忆和沉重的中年情怀。
  
  陶渊明《归园田居》中云:“羁乌恋旧林,池鱼思故渊。”这一方荷塘可以说承载着“我”少年时期的美好记忆。“二十年前,还在建国中学背书包的时候,一日至少一次,总得在植物园里吹吐着少年的意气。”少年时,一个小小读书郎,背着“书包”上学堂,自然吹吐着意气。可以说,荷塘曾是“我”的一方精神乐园。因为,二十年前荷塘的岛上“有弯弯的古树,有突出的岩石,却没有杂草”。“想象有一叶扁舟,从荷叶下划过去,登上岛。在岩石上,在古树下,像隐士般坐着。”原来这里是一处静而隐的所在,“古树”、“岩石”、“扁舟”,仿佛是能让人暂时摆脱尘世生活而渡人出世的工具,美丽、静谧、安详的荷塘沉淀在“我”最年轻的记忆里,是“我”心中的一方精神圣地。如今这里却是“丛生杂草,望之顿生芜秽之感”,想隐,却不能了。“二十年前,池的对岸是一栋日式的木头建筑,颜色古黑,并不耀眼,因此荷池的风光,未曾遭受掩盖”,而如今“钢筋水泥”、“红砖绿瓦”的历史博物馆把“荷塘给镇压住了”。二十年前的建筑朴质自然,与荷塘和谐共生,二十年后的建筑矫饰、俗不可耐,与荷塘“太不相衬了”。于鲜明对比中,显现出作者对往昔美好生活和环境的留恋。
  
  经过二十年长期的离别,成年后同归故里,故地重游,虽说荷塘还是那方荷塘,“我”仿佛还是那个“我”,然而岁月流转,世事变迁,“我”早已褪了少年的稚气,满身中年人的况昧。“书包”换成了沉重的“公事包”,“公事包”在文中反复出现了三次,它已成为一个象征,一个中年人基本的生活状态的缩影:公事、家事集于一身,终日如陀螺般旋转,风风火火、忙忙碌碌。因此,“每次经过荷塘”,都是“来去匆匆,无暇走离工作的道路”。这里活画出了都市中的中年人多半面临着的境遇,“仃:啊”是他们的口头禅,“最近比较烦”是他们共同的心声,沉重的工作压力和生活压力让他们无暇也无心去徜徉天地间,感受自然的风,倾听鸟儿的欢鸣。
  
  三、在出世与入世间,彰显出积极的人生态度
  
  朱光潜说:“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情趣丰富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有趣味,而且到处寻找享受这种趣味。一种是趣味干枯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没有趣味,也不去寻求趣味,只终日奔命和蝇蛆在一起争温饱。”(朱光潜《谈美书简二种》,上海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第197页。)在都市中行走,很多人在抱怨身太忙、心太累,于行色匆匆中消磨尽了对美的事物发现和欣赏的热情,感受不到生活的趣味。而作者却在公事缠身的情形下忙里偷闲:“把公事包留置身侧,把六时半的应酬暂时忘掉,呆呆坐在池边,看着荷叶荷花。让生活的齿轮暂且在这里停刹。”“我提起公事包走了,趁着应酬未到的时间,在园内转了一圈。”可以想象:一个少年流连荷塘和一个中年人漫步其间,是两幅多么迥异的图景,少年如春天,葱绿的颜色,葱绿的心情,流连于红荷绿叶间,和谐动人,这少年本身就是这美丽图画的一部分,中年人已人人生之秋,沉重的“公事包”、“渐增的体重”,在这画而中多少显得有点儿不和谐。然而,在这个被称为“快时代”的时代,在这个强调“金钱”和“效率”的时代,已过不惑之年的“我”依然选择从公务中抽身,暂得偷闲去享受一点点慢生活,如那个池边作画的儿童——那个小小的艺术家一样,“沉醉在自己选定的世界里”并“耳聋于外来的噪音”,以“慢慢走,欣赏啊”的姿态来获得这一弥足珍贵的艺术享受。这里彰显出作者积极的人生态度,热爱自然,热爱生活,以审美的、超然的、非功利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其实,忙里偶然偷闲,闹中偶尔习静,在出世与人世间自由地穿行,这是现代都市人的一个明智选择。
  
  二十年,时光荏苒而过,但在“我”心目中,“一切都变了,似乎只有荷池未变”。而就“我”来说,尽管“渐增的体重已使步伐沉重了,少年的意兴也不多存了”,但与荷塘重逢时激奋的心情未变,对美的追求未变,正所谓世事无常,而“我”心未变。这不正如荷塘之荷吗?近看荷塘,荷叶一层一层的,“像叠居的都市人生,只是这里一切宁静,一切翠绿,一切婉顺着自然”。远观荷塘,荷叶“把池水覆盖得失却踪影,叠起了自己的碧绿城池”。无论塘外的世界如何喧扰与变幻,荷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品格,在自己的围城里兀白妩媚与风流,不媚俗于世,不同流合污。这不正是“我”的自觉追求吗?无论世事如何变化,始终坚守着心灵的独立和高贵。在这里,“荷”与“我”化二为一,荷即我,我即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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